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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一座构建宏伟大院倚山而建,绿树掩映下显得气度非凡。院落整体建筑斜倚高坡,负阴抱阳,院墙高耸,院落参差,古朴粗犷,四角更楼更是布局严谨,设计精巧,眺阁点缀其间,显得威严高大。 大院坐北朝南,朱漆大门上碗口大小的铜钉熠熠生光,高大的顶楼横梁之上悬挂着一个坍木牌匾,上面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行楷——“雷庭山庄”。门口一对石狮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十名短襟劲装大汉分居两侧,个个腰板笔挺,彰显英悍之气。而腰緾红绸丝带,更显得喜庆之色。山庄张灯结彩,陈设得花团锦簇。大门以里,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挂满贴着“囍”大红灯笼…… 正堂里一位极高瘦白发老叟身着锦缎长袍,目光如炬,髯长及腹,脸上神采奕奕,正笑脸相迎前来贺喜的江湖豪杰。此人正是“雷庭山庄”庄主“大力神掌”雷震天,今天八月十八乃他小女招婿之日。只见他抱拳高声叫道:“各路英雄豪杰,众位好朋友。承蒙各位远道光临寒舍,雷震天脸上贴金,感激不尽。今日小女招婿,特备薄酒一樽,恭候不到,还望各位海涵。时候不早,现在请大家入席用膳。” 一时间大厅、内堂、厢房人头攒动,喧声大作。 众宾客在山庄弟子安排下依次入席。坐在大厅右首未席的一少年向一年长老者问道:“师叔,坐在首席都是什么人啊?看样子都大有来头。”年长老者哈哈一笑,眯起双眼道:“那还用说,都是武林声望最高的前辈高人。小顺子,看你脑袋聪明不聪明,你先猜猜看。”这叫小顺子的少年名叫谷来顺,是蓬莱“逍遥派”第三代弟子,那年长老者正是蓬莱逍遥派“赛八仙”之一的“赛果老”崔木叶。 小顺子小眼一翻,极不情愿地说道:“又来了师叔,你这哪是考我呢。如你这般大名,都坐在未席。我又驴不识字,怎猜得出?”崔木叶笑道:“小崽子,又揶揄老夫,看我回去不告诉你师父收拾你!告诉你小子,是老夫自躲清净,才坐到这儿来的。好了,我告诉你都是谁吧。”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雷庄主和我们掌门师兄寒莫萧自不必说了,坐在正座的那高大和尚是少林智仁大师,另一个紫衣老道就是大名鼎鼎峨嵋派掌门青风道长,那精瘦老头是长白山天池派‘断风掌’代无穷。右首那灰衣老者吗……”他横眉一紧:“我也不认识。” “那人是昆仑派‘霸王手’冷古寒。”旁边一白发老者说道。 崔木叶看了看那人,拱手一揖道:“多谢指教,请问阁下是……”那老者微微一笑,正欲作答。他下首一矮胖子接口说道:“这是我师父修流离,江湖人称‘万里鲸’。”崔木叶内心一惊,这人是“天河帮”的一名堂主,天河帮在湘赣皖一带,可谓亦正亦邪,脸上不动声色,颔首一笑说道:“原来是‘天河帮’的朋友,久仰久仰。”那老者哈哈一笑,道:“不敢不敢,‘赛果老’的大名我也是耳熟能详了。”两人相视一笑。 那矮胖子接着说道:“师父,这雷庄主什么来头,今儿这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啊。怎么这么多人来贺喜啊?” 修流离瞪了矮胖子一眼,呗了一口,说道:“你被江水撑着了,雷庄主的大名都不知吗?也难怪你们这些后生小子了,雷庄主也的确十多年不在江湖行走了。你们听好了,雷庄主乃燕山派掌门海清子首席大弟子,一双神掌曾打遍天下无敌手。力伏关中四熊,剑挑岐山黑风寨,诛杀京城三霸,这些都是威震江湖惊天动地的大事。七名弟子在江湖上人称‘燕山七英’,也早也赫赫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谷来顺和矮胖子睁大眼睛,大吃一惊,均想:怪不得,原来是鼎鼎大名‘燕山七英’的师父。矮胖子吐了吐舌头,说道:“难怪今天江湖上的各大门派都来人了。” 修流离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脸一沉,淡淡地说:“雷庄主对我们天河帮有大恩啊,特别是对我。可惜啊,他老人家也有难言之隐啊。”谷来顺问道:“他老人家怎么啦?” 修流离表情沉重,忧忧地说道:“唉,好人难有好报!他老人家一生行侠仗义,可却膝下无子。”崔木叶也重重叹了口气,旋即说道:“也不全是,这都是雷庄主的通天之恨。他大儿子八岁时在湖中溺水而亡,老来得一龙凤胎儿女,结果三岁时小儿又不幸丢失!自此雷夫人一病不起,三月后驾鹤而去。江湖传言说他杀人太多,不该有后。可他杀得都是些无恶不作、罪不容赦之徒啊。雷庄主自此心灰意冷,这才不在涉足江湖,归隐山庄。今天是他大女儿招婿,女婿正是他关门弟子‘燕山七英’扑天雕奚无双。听说二人自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这也算老天有眼,眷顾良善。” 正在这时,忽听唢呐之声响起,乐曲悦耳动听,原来是新人答谢宾客。谷来顺抬眼望去,见新娘身披霓虹霞帔,面容娇羞柔美,喜气满额,楚楚动人。新郞腰挂七色翡翠,胸配大红锦花,气宇轩昂,一表人材。真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心底由衷的发出赞叹之声。 大礼过后,酒宴开始,到处哗然一片。山庄厨夫仆役穿梭其间,献菜斟酒,众豪杰开怀畅饮,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雷震天在首席连饮三杯,道声“失陪”,随在大弟子“炽炬手”海东青陪同下前往内堂、厢房向众宾客敬酒…… ……………… “噼啪……噼啪……” 随着一阵零落的爆竹声响,只听门外迎宾壮汉大喝:“有贵客——” 群雄一听,心里不由一乐:“这是哪位朋友,来得真是早啊。人家大礼都行过进洞房了,这酒宴也快结束了,才来啊。” 刚刚坐定的雷震天满脸堆笑,朗声说道:“请——” 过不多时,只见一短襟大汉快步走到雷震天面前,向前一揖道:“禀报庄主,是一个小乞丐前来贺喜,讨杯酒喝。” 群雄闻言,无不莞尔,均想:“红白喜事确有这等趣事,但像雷庄主这等人家来讨酒喝的也确是少见。” 雷震天微笑道:“那就多赏些酒肉,让他去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雷施主宅心仁厚,广施恩泽,贫僧佩服。”一旁落座的智仁大师慈目微抬,双手合十说道。 那短襟大汉接着道:“已赏给他酒肉,但小乞丐不走,说有东西要给老庄主。” 众人一听,内心一惊。心想今天是雷庄主招婿大喜之日,谁送东西来?都面面相觑,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雷震天不动声色,轻挥下手,说道:“那就请他过来。” 不一会儿,那大汉领一乞丐走进大厅。 只见那乞丐是一约十一、二岁的少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背着一个灰布背包。脸上满是灰尘,几乎看不出肤色,脸庞棱角分明,一双大眼睛倒是格外有神。他乌黑的小手正捧着半只烧鸡贪婪地啃着,嘴角满是油渍,边走双眼边好奇地扫着群雄…… “这就是我们雷庄主。”那大汉对着那小乞丐说道。 雷震天站在小乞丐的面前。大厅里群雄都缄口不言,一片寂静。只有内堂、厢房里还传出喝酒划拳山呼海啸之声。 “庄主好——”小乞丐手里攥着那半只烧鸡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有些稚嫩。 雷震天笑笑,说道:“小朋友,你起来吧。是谁让你给我送东西来,是什么东西?” 那小乞丐站起身来,忽闪双眸说道:“是一个穿黑衣服的老伯伯,说是您的朋友,他说庄主是个大好人,来了肯定会给我好吃的。给您的东西只要我能送到并且不看,回去还给我买烧鸡吃。”这小乞丐年岁不大,表述倒也清楚,原来是代人送物,显然小乞丐已吃过那黑衣人买得烧鸡了。 雷震天大弟子“炽炬手”海东青走到小乞丐面前,说道:“小朋友,那东西在哪里?” “就在这里面。”小乞丐解下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油纸包,说道:“就是这个东西,我真没看。”一副坦然无害的样子。 群雄听小乞丐挚诚地声音,禁不住哄得一笑。 海东青伸手接过,用力一捏,像是一个坚硬的牌子。他闻了闻,只有油纸的味道,他说道:“师父,请看。”双手递了过去。 雷震天看了看小乞丐,慢慢地打开了那油纸包一瞥,他轻“啊”了一声,脸上忽然露出惊恐地神色,一瞬他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这转瞬即逝的表情没能逃过一旁智仁大师的法眼,他双眸微抬,轻声问道“阿弥陀佛,雷庄主,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雷震天微微一笑,镇定地说道:“大师,没什么。”他转头对着海东青说道:“东青,叫你二师弟招待宾客,带上小乞丐请各位掌门前辈随我到内厅说话。” 第002章:圣血令 内厅。 智仁大师一行七人依次坐定,每个人脸上都肃然沉静。 雷震天面无表情地望着手中那块镔铁令牌,青面獠牙舌头上的那“圣血”两字让人不寒而栗。他来回踱着步,平淡的呼吸声也开始略微急促…… 峨嵋派掌门青风道长轻捻白髯,淡淡地说道:“雷庄主,你确认这就是‘圣血’令牌吗?五行山一战,五行教令牌已被我众所得,唯不见圣血令。这时出现,会不会是假?” “应该是吧!”天池派“断风掌”代无穷有些自信地说:“我听为师说过,应该就是这样的。鬼头、獠牙、血舌、五行、圣血……正是。”一张焦黄的面皮更显得莫名的冷峻。 青风道长强作一笑,说道:“就算是,难道我们还怕了不成,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能成什么气候?当年教主‘刀圣’及其五大圣令主‘嗜血五煞’不是全都被诛杀了吗?!难道他们竟能阴魂不散,卷土重来。”但话语仍有些颤音。 雷震天面色一凄,慢慢说道:“他们今日是冲我而来,只是怕——连累大家。” 智仁大师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雷施主。他们今日送上令牌,显然是要与天下英雄为敌。老纳等人岂能袖手旁观,再者,‘圣血令’重出江湖,武林中恐再无宁日,又要掀起血雨腥风了。想当年,我们六派联手诛灭‘五行教’,不就是替天行道,普渡众生吗?” 昆仑派“霸王手”冷古寒骤然站起,正色说道:“雷庄主,五行教太小觑天下英雄,今日如来,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定要报杀兄之仇。” 一直未曾言语的蓬莱“逍遥派”“金面玉龙”寒莫萧轻叹了一声,消瘦的面颊上目光深邃,他幽幽说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圣血令’既然今日现身,让一小乞丐送来,他们定然深谋远虑,恐怕……我等皆已中招了。”这“金面玉龙”寒莫萧是威震江湖的当世高手,一套七十二路逍遥剑法使将起来幻化无穷,神鬼难测。此人嫉恶如仇,出手狠辣,与其师兄“飞天煞龙”怒天痕又被人称为“夺命双龙”。 海东青疑惑地看着师父,心想:当今世上一流高手尽在此处,师父他老人家为何还这么心神不定? 雷震天举起令牌,忧心忡忡地说道:“寒兄所言极是。他们既然此时出现,定是处心积虑有备而来。‘圣令在手,莫也不从。圣血一出,血溅江湖!’二十三年了,难道他们死灰复燃?在下恩师已闭关十年,我亦退隐江湖。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东青,你叫那小乞丐进来吧。” “是,师傅!”海东青躬身退出。 大厅内这些人都是经历那场血战的当世高手,现在忆起仍叫人心有余悸。五行山一战,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尽灭五行教众。但六大门派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少林、昆仑、峨嵋、天池、逍遥和燕山各派,损失了不少青年才俊、武林好手。雷庄主的几个师兄弟,“霸王手”冷古寒的亲哥哥,天池派上任掌门等都在那一战中陨落。经此一役,虽已过二十余年,各派休养生息,渐渐恢复元气,但实力仍难达到昔日之顶峰,想想叫人扼腕。 这时,窗外日已西斜,树影婆娑。红日已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只是在周围留下了一圈金灿灿柔和光晕,内厅的光线也稍微暗淡了些,更显得众人面色深沉与惴惴不安。 小乞丐还在津津有味贪婪地吸吮着烧鸡的腿骨,显然他还没有感觉到众人的不安,只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重异常,与大堂里的喧嚣热闹迵然有别。 雷震天晃晃手中的令牌,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小乞丐停止了咀嚼,闪着乌黑地双眸说道:“我叫元孤成,就住在十八里铺那土地庙里。” 众人一听,皆想:没料到这小乞丐还有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很文气,这不是一般小乞丐能有的,特别是有姓氏名字当真少见。 “十八里铺离这里有十几里地,这东西是谁给你的?”雷震天又问。 小乞丐元孤成笑了笑,伸出一个手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就是像雷庄主这样的伯伯给我的。” 雷震天眼中闪过一抹杀气,随又平和地问道:“是吗?你见了能不能认识他?” 小乞丐元孤成摇摇头,说道:“不能,他用黑色的布蒙着面,我只知道他个子高高的,声音哑哑的,很难听。” 雷震天向左挪了一下步,目光柔和地望着小乞丐,脚踏四方,龙行虎步,缓缓说道:“小朋友,大胆地说,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有伯伯给你做主,不要怕。” 小乞丐元孤成见众人面色隐郁,气氛凝重,隐隐约约感到了不安,他赶紧说道:“伯伯,我真不知道。” 师忧徒辱,一旁站立的海东青再也忍无可忍,一伸手像拎小鸡一样把元孤成抓了起来,凶凶地喝道:“说,到底谁叫你来的?” 叫元孤成的小乞丐惊恐地望着海东青。乌亮的大眼里储满水气,小嘴一撇,似要哭出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真不知道。” 雷震天脸一沉,当即斥道:“东青放肆,快放下。” 海东青脸一红,自己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当着江湖五大门派高手,对一个小乞丐使强的确有些无礼,更有**份。他赶紧放下元孤成,讪讪地说:“是,师傅。” 元孤成当即浑身颤抖起来,他明白自己送来的这块铁牌不是什么好东西。见海东青凶神一般的样子和众人忐忑不安的神情,乞讨时的际遇让他明白此地不可久留。他微定心神,目光游离不定,颔首低眉,发出一阵轻微的抽泣声,眼珠旋即一转,思索着怎样才能溜之大吉。 “师傅——”只见二徒弟“寒魄神拳”吴梁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慌什么!”雷震天愠怒道,他瞪了一眼吴梁,面色一沉,重重地“哼”了一声。今天这两个弟子的表现确是让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师傅,不——好——了——,”吴梁上下不接下气地说道:“大厅里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众人内心一惊:这么会工夫,难道喝酒打起来了。不对,没听到什么动静,反而喧闹之声较之以前小了许多。 “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啦?”雷震天不满地说道。 “师傅,不——知——道——,有的宾客已经倒下了……”吴梁嗫嚅地说道。 雷震天和众人相视一对,低声说道:“不好,他们来了!”左脚一点,身形一晃,冲了出去。 众人随之飘然跟了出去。 元孤成见有机可乘,正想逃之夭夭,向门边轻移,忽觉衣领一紧,已被海东青提起,只听一声暴喝:“小崽子,往哪里走!” ((看完后,觉得勉强过得去的话,请兄弟们动动手指收藏一下哟^_^当然,贪心的再要点票票。)) 第003章:黑衣人【求收藏,推荐票】 “小赖子,我赢了!”两天前,当那着黑衣的老伯伯让元孤成和他的小伙伴“小赖子”一起为谁给“雷庭山庄”送礼物而PK时,笨口拙舌的“小赖子”那里是口齿伶俐元孤成的对手?一番比试下来,元孤成只听那老伯伯传了一遍,就能说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而“小赖子”则还在抓耳挠腮前言不搭后语叙说着,元孤成不禁在心里乐得叫了一声。那老伯伯一见,哈哈大笑,拍了拍元孤成的头,连声说道:好聪明的娃儿,就是你了,只要能给伯伯送到礼物,伯伯定不会实言,给你再买烧鸡吃的!就这样,元孤成离开了十八里铺,来到这里。虽说一路上元孤成也想这样是不是对不住那相依为命的小伙伴“小赖子”,但又一想自己讨来的东西定会给他分一半时,心下当即释然。 “真倒霉!”元孤成在心里暗叫了声,蜷曲着身子依地而坐,虽然他自小乞讨时没少遭受白眼、嘲弄、讥笑、污辱、恫吓、打骂……练就了一副随意自然、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坚忍性格。但此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大厅里的寂静与他刚来时有着云泥之别,众宾客有的瘫倒在地,有的趴在桌椅上,有的自言自语……难道是他送来的东西所致?难道是因为那个让他来送礼老伯伯的原因?他胡思乱想着,他的心咚咚乱跳,不经意间双眼瞅了一下海东青,见他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元孤成赶紧低下头,面上露出一付人蓄无害的委屈表情,心底却不由倒吸口凉气。 智仁大师、青风道长、冷古寒等众俯身查看倒地之人…… “阿弥陀佛,雷施主,这些人脉息尚在,只是都已中毒了。”智仁大师双手合十说道。 雷震天双眼环视着群雄。忽然,他面色一紧,锐利的双眸射向房顶,他猛然对空中一声长啸,大声说道:“是哪里的朋友?请现身吧。”显然是运上了体内真功,震得众人耳鼓发馈,余音绕梁,久久不散。众人皆想:大力神掌果然名不虚传。 海东青更是指手画脚破口大骂…… “哈……哈……”随着一阵大笑,从天窗中十余黑影飘然而落。只见那些人黑布衣衫,人人都用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对眼睛。 海东青略一抱拳,迎上前说道:“请问阁下是什么人?何故闯我山庄。” 为首的一黑衣人沙哑地叫道:“你是那个叫什么‘炽炬手’海什么青吧,听说那个燕山十三掌打的不错。我们是什么人,恐怕你们已经知道了吧。”说毕,哈哈大笑。其余黑衣人也都跟着大笑起来,笑声从天窗直冲出去,震得窗纸发颤,显然每个人内功都是不弱。众人闻听此人嗓音沙哑,粗犷浑厚,苍劲有力,显而易见是个老者。 “海青,退下。”雷震天挥挥手,沉声说道:“各位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如来喝杯喜酒,还请各位以真面示人,雷某自当热情款待,如若不是,恕不远送!” 那黑衣老者朗声说道:“雷庄主小女招婿,我等十一人应上门贺喜,讨杯酒吃。只因要事在身,故难以从命。闲话少叙,今天我等要讨回我们五行教的宝贝。” 雷震天冷冷说道:“五行教,不是早就被灭。再者,我们也没有什么五行教的宝贝。吴梁,送客——。” 左首一名蒙面人哼哼一笑,说道:“大哥,我们客气什么。‘圣令在手,莫敢不从。圣血一出,血溅江湖!’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那黑衣老者笑道:“老三,不忙,雷庄主会回心转意的。他可以不顾自己,但不能不顾贺喜的群雄。否则,传出去会影响雷庄主的大名。” 青风道长突然开口说道:“孽贼,你对我们用了些什么?” 那黑衣老者干笑两声,说道:“各位武功实在高强,难道现在‘摧筋散骨散’还没起作用吗?” 众人一听,内心一袭。“摧筋散骨散”是西域一种剧毒,无色无味。中毒后人不易觉察,会不知不觉慢慢丧生内力,继而昏昏沉沉,直致人事不醒,如不服解药,几个时辰后会慢慢筋断骨散而亡。稍一运功,果然真气难提,已然中毒。显然喜宴酒菜之中下有剧毒,只是大堂内群雄功力尚浅,故而过早先行发作。 “爹爹——”随着一声清脆地哭叫声,只见一红衫女童夺门而入,上前一把抓住雷震天长袍,失声痛哭。 众人见这女童是个豆蔻少女,约摸十一、二岁年纪,粉妆玉琢,穿一件嵌着祥云图案的红色小褂,下系粉红裙子。皮肤雪白,吹弹可破,秀发垂髻,一张俏脸清秀可人,睫毛甚长,一双大眼盈满泪水,宛如梨花带雨,正是雷庄主的小女儿雷燕茹。但见小女孩哭得悲悲切切,凄凄楚楚,众皆见之无不从生悯惜之心。 雷震天爱怜地拂着爱女的一头乌发,怜惜地说道:“好孩子,不要哭。” 女孩瑟瑟发抖惊恐地说道:“姐姐和姐夫都——都死了,我怕!”说毕,又呜呜大哭起来。 雷震天身形一颤,旋即用手将小女孩拦在腋下,他冷厉的目光扫了眼黑衣人,柔声说道:“好孩子,不怕,有爹爹在,不怕。” 小女孩将头埋在雷震天锦袍里,半掩着脸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哽咽说道:“爹爹,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我怕?” 雷震天说道:“好孩子,别怕,他们都是爹爹的朋友。” 那蒙面老者见此,又大笑一阵,说道:“小姑娘,你是雷庄主的女儿吧?别怕。我们都是你爹爹的好朋友,你只要帮我们劝劝你爹爹,还给我们五行神功秘籍,说出五行令牌的下落,我们便马上离开,不会难为你们的。”他一顿,转头看着元孤成说道:“小朋友,你还没走?回去我给你买烧鸡吃。” “小贼——”海东青怒道,“大师哥,不要——”是那小女孩怯怯地叫声。海东青身形一闪一巴掌打在元孤成的脸上。 元孤成左脸骤然一痛,顿觉眼前一花,金星乱闪,身体一晃差点扑倒在地。随即左脸高高肿起,他东瞧西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双眼不经意一瞥,见那小女孩正用一双顾盼生怜的眼睛望着自己,那目光清澈如一泓潭水……他不禁一呆。 雷震天一声低吼:“海青,带小师妹下去。” 那蒙面老者又哈哈一笑,说道:“雷庄主,现在你们还能到哪里去?时间不早,快交出来吧。” 吴梁迈步上前,大喝一声:“贼子大胆!”双拳一错,一前一后,一招“霸王开弓”向那老者冲去。 雷震天出口大叫道:“梁儿,不可——”已然晚了。 那蒙面老者身形不动,待吴梁行得近前,拳到中途,忽然轻飘飘一掌拍出。只听“咚——”的一声,吴梁身体直挺挺地向后飞出,仰面朝天,怒目圆睁,神态恐怖,一动不动,已然被蒙面老者一掌击毙。 吴梁是燕山派第三代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好手,今天却被蒙面老者一掌毙命,想那老者武功深不可测,众皆不寒而栗,心想:今日恐怕难以活着出去了。 智仁大师稳步上前,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各位恕老衲眼生,无缘识面。这位施主轻描淡写之间,就将吴施主杀害,老衲功夫荒废已久,今日正好与施主讨教一下。” 智仁大师见对方上来便痛下杀手,深知对方凶残。众人都已中毒,事不宜迟,如能制服对方为首老者,也许大家或可有救。刚才那蒙面老者出手,自己竟看不出对方用哪家掌法?故更不耽搁,主动出手。 “且慢——我来会会少林智仁大师的神掌。”只见那黑衣老者身后一黑衣人闪出来,嗓音哑哑地说道。显然是故意压着嗓音,叫众人难以辨声识人。 那黑人老者喝道:“老四,大师素斋,你要小心!” 智仁大师更不答话,只见僧袍鼓起,双掌直直向那黑衣人拍出,正是少林罗汉神掌第一式“暮鼓晨钟”。众人皆感一阵掌风拂面,少林罗汉神掌共三十六掌,每掌共十个变化,进而变幻为三百六十掌。掌掌相扣,乃少林武功绝学。 那黑衣人不敢怠慢,身形一晃,迎面一拳,待拳到中途,忽得一挺,在双掌之间,直奔智仁大师面额。智仁大师左掌一翻,手撯莲花,右掌斜斜穿出,直指对方前胸要害。黑衣人身子跃起,如踩云梯,伸拳化掌,自上直劈而下。 须叟之间,智仁大师急攻三招,黑衣人也不示弱,“砰砰砰”连还三掌。 “咦?”,几乎是同时,青风道长、“霸王手”冷古寒和“断风掌”代无穷不约而同一声惊呼,相视一望,面面相觑。原来那黑衣人所还三招,皆是三派的武功绝学:一招“峨嵋派”“峨嵋拳”中“千佛朝拜”、一招昆仑派“天山五十六幻掌”中“雪山皑皑”,及长白“天池派“化骨掌”中的“镜面清风”,三人内心不禁一凛:“这人是谁?怎会我派不外传武功?” 就在此时,只听蓬莱“逍遥派”“金面玉龙”寒莫萧轻声说道:“不好,大师输了。他,他怎么还会我派的轻功?”寒莫萧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原来毒已发作。 众人忙凝神观看,但见智仁大师掌风凛冽,变幻莫测,掌掌均击黑衣人要害,一双神掌密不透风,不愧为少林“智”字辈大师。而黑衣人拳法惊奇,上下飞舞,脚步轻盈,左右腾挪,在智仁大师身旁化作一道幻影,可见这人轻功如此了得。竟然用上了“逍遥派”轻功“逍遥游”…… 众人越看越惊,骤然明白。原来黑衣人并不与智仁神掌相对,而是一味的飘忽游走,在消耗智仁大师的内力…… 果然,过不多时,智仁大师掌风渐敛,头上腾起薄薄白雾……只听得“砰”地一声,掌拳相交,黑衣人倒退了七八步,踉跄站立。智仁大师倒退三步,盘腿而座,闭目合掌,“阿弥陀佛。”原来毒以攻心。 “少林神僧,果然厉害!”话音刚落,黑衣人“扑”的一声,从蒙面黑布中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已受了很重的内伤。 元孤成越看越是心惊,他悄悄地向门口移动。只见一黑衣人身形一闪,已到他的面前,那人冷然说道:“去死吧。”飞起一脚,正中心窝。 元孤成眼前一黑,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撞断窗棂,向大厅外的池塘飞落…… 正当大厅内众皆发愣之时,忽然一阵“哈哈”大笑声响起……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众人耳中轰的一响,脑中一片混沌,天地猛然变得模糊…… 第004章:疗伤 不知过去多少时候。 迷迷糊糊之中,元孤成渐渐地有了些生息,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却觉得眼皮上像压了千斤重的重物一样,却怎么也睁不开。他轻咳了声,却感觉胸口如万箭攒心般的痛楚。我死了吗?我在哪里?他心里问。只觉一股暖流从足底柔和地穿过肺腑,慢慢地疼痛渐缓,他又昏晕过去…… 又不知昏迷了多久。元孤成终于头脑有了清醒,脑袋犹如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微微睁开了双眸,眼前却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幔,影影绰绰,只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在两侧来回晃动。他动了动手臂,却无半点力气,我在哪里呢?我死了吗?他心里想。 “好了,好了。这小子死不了了。”耳边响起一声粗犷的声音。 “呵呵,三哥。还是你厉害!看——这小子眼睛动了。”另一个略带赞叹和关切的声音说道。 “死不了是死不了,但这也只能保住他的性命。他能挺住这一脚‘无影腿’,也算这小子命大,还主要因他经脉颠倒的缘故。我俩只能维持住他的小命,如果不能打通他的任督二脉,他还是个废物。”粗犷的声音接着说。 “三哥,我俩能不能帮他打通?”另一个着急地询问道。 “呵呵,老五,看你急的。”粗犷的声音连声说道,“就凭我俩,绝无可能。如果加上老四或二哥,或许还可一试。但没有十成的把握,一旦不成功这小子就会一命呜呼,就算神仙老子也救不了他了。不过,他的任督二脉很是奇怪,待断不断。这,我也有些拿捏不准……” “如果加上大哥呢?”另一个又打断了他的话急急说道。 “当然,大哥武功盖世,内功深厚,我们绝不能及。但大哥身处险境,略有不慎,就将招自杀身之祸。况且这会消耗大量的内力,重要的是影响为师的大计,大哥绝对不行。老五,这个想也不要想。”叫三哥幽幽地说道。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只听得两人沉稳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元孤成静静地听着,这两人是谁?大哥又是谁?他想起自己在雷庭山庄,想起自己吃的烧鸡,想起那黑衣人重重的一脚……这两人显然在救自己的命。他真起坐起来,谢谢这两人,但他连张嘴都无,更别说坐起了。听两人说话,自己的伤很重,那个老五好像特别着急。 这时,那个老五关切的声音又再度响起,“三哥,这人我足足找了十年。太不容易了,我们不能这么放弃,我们先维持住他的性命,再想办法吧。” 那粗犷的声音说道:“也只有这样了,来吧。” 元孤成忽觉头顶及足底一紧,两人的手掌与他相对。接着两股热气自头顶、足底缓缓向体内流动,说不出的舒服。忽然,一阵肝胆欲裂的疼痛于小腹开始漫延,瞬息间传遍躯体。他只觉一股热乎乎东西自胸膛向喉咙涌来,一股血腥味自内而生,他不由心里暗叫:狗贼!禁不住一阵抽搐,晕死过去。 就这样,每当元孤成有了知觉,那两人就会如法炮制,令他昏厥过去。元孤成心想,自己肯定落入那些黑衣人手中,他们正不择手段地折磨自己。心底只想自己快快死去,再也不要醒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元孤成也渐渐感觉到来自体内的变化。那两人输入自己躯体的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柔和,疼痛感也逐渐减弱,直至渐渐消退,在柔和平缓中他感觉自己疲乏的躯体像躲在母亲的怀抱中一样,渐渐舒展开来,说不尽的畅快,竟能在这感觉中安恬地睡去。 一天,元孤成眼里的雾幔忽然消失了,眼前一亮。只见两对眼睛正凝望着自己,脸上充满着关爱之情。 “好了,小子,你的肝胆经脉已经打通。”听声音这人就是那个三哥。 元孤成见这个叫三哥的一副农夫打扮,约莫四五十岁年纪,皮肤黝黑,方面阔脸,浓眉大眼,眼光烁烁,颌下一缕落腮胡须,似钢针直立,厚厚的嘴唇上挂着丝丝微笑。另一人身材不高,相貌堂堂,红光满面,目聚精光,神情威猛,满眼关切之情,显然正是那个五弟。哪里是什么黑衣人。看着两人的表情,元孤成忽觉眼圈一红,哪里有人这样关切的看着自己,禁不住流出泪来。 那五弟替他抺了抺眼,柔声说道:“小子,别哭。不用担心,我们会治好你的。” 元孤成点点头,他双眸顾视,见自己躺在一个小木屋中,室内很暗,只有从窗户透过的缕缕光线格外晃眼。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躺了多久,他也说不出话,只是好奇地看着身边的两人。一会他感到很疲惫,又模糊着闭紧了双眼。 朦朦胧胧中,元孤成神志渐清,听人在小声谈论……但只觉得胸口烦闷,呼吸间就会传来阵阵痛楚。全身气血流转,如蝼蚁爬身,说不尽的难受。他微睁双眼,见屋内挂盏清灯,灯光摇曳,闪闪烁烁,小屋照得也甚亮堂。 只听那三哥说道:“……他的肝胆经脉已经打通,性命已无大碍。二哥你自少商、侠白、天府、云门出太阴经,自手阳明经,出商阳、偏历、巨骨,转天鼎自迎香,打通他肺大肠经络;四弟自至阴、飞扬、委中、魂门、天柱、心俞、肾俞、会阳、委阳,转涌泉、步廊补偿膀胱肾经脉;五弟自中冲、内关、天池、天泉,转听宫、天窗、肩中俞、天宗、小海、阳谷、少泽修复小肠及心经脉络。我由冲阳、梁丘、伏兔、不容、人迎,转周荣、冲门、地机、隐白震击胃脾经脉。要一气呵成,决不能中断,否则,功败垂成,这小子不但命绝,我等四人也皆要受重伤。” 只听一温文尔雅的声音说道:“三哥这百变神医,端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元孤成听声音微睁双眸望去,在柔柔的灯光下,见那人身材瘦俏,身穿书生服色,国字脸庞,剑眉如墨,二目有神,虽是儒生打扮,像个秀才,但清秀五官中却带着一抹英气,显然是四弟。另一人身形魁梧,满脸虬须,双眸如电,形貌雄壮威武,肯定就是那位二哥。 那个三哥接着说道:“这两个多月来,我与五弟给他疗伤,他体内淤血亦已清除排尽,并已存了不少我和五弟的真气。虽是如此,但他仍抵不住我四人神功的冲撞,因此我要再与他服一粒‘聚气散’,行功之时,我等不可分心,按照五行属性:二哥与四弟神功相生,五弟与我神功相生,万不可自行轮转;否则,我等内力相耗,后患无穷。”说完,从衣中拿出一枚白色药丸,塞在元孤成口中。手指轻点他的左胸,元孤成只觉喉咙一滑,吞入腹中。 元孤成并不知道这枚药丸的功效,江湖中如谁能得到一粒,那可是价格不菲的至宝。不久,他便觉得一股热流撞击着肺腑,渐渐地,身子如陷在云雾中,轻飘飘地浮起。 “时辰到了。”那位三哥轻声说道。 元孤成倏然感觉被人轻轻地抱起,放在了冰冷的地上。凉气袭身,浑身顿觉说不尽的舒服。他费力地睁着眼,见自己赤身躺着,那三哥等四人凝神憋气,盘膝而坐,双手分别与他四肢相抵。渐渐地四人头顶白雾轻绕……他双眼迷离,沉沉睡去。 二个时辰后—— 元孤成忽觉身上炽热难忍,耳中犹如闷雷滚动,体内犹如万马奔腾……他忽然大喝一声,猛然坐起。 但见那个三哥四人已瘫倒在地,嘴角带笑,衣衫尽湿,大汗淋淋。 第005章:身世之隐 经过四人悉心照顾,元孤成身体日渐好转,终于能自行下地行走。 看着他每次不断增加的饭量,那个五弟脸上的喜悦之情也溢于言表。 躺在软软的木榻上,元孤成不知这几人是谁?和自己又有着怎样的关系?但他能感觉到这四人对自己的关爱却是那样的真切。他听自己的小伙伴“小赖子”讲过,有一种上乘内功疗伤之法,但那样会极耗自身内力,对自身伤害及大,不是什么人都会这样给人疗伤的。他还依稀记得“小赖子”给他讲这些江湖轶事时胜人一筹的得意表情……一思至此,元孤成内心骤然一颤,“小赖子”怎么样了?会不会遭到那些黑衣人的毒手?脸庞上顿时流露出不安的神色,眼中被泪水占据。 其实,“小赖子”是有姓氏的。只要一听别人叫他“小赖子”,他总恼怒地矢口否认,并郑重地告诉别人自己姓“叶”,让人叫他“小叶”即可。如若再问他的名字,他定会用他那颗破唇欲出的大门牙,咬着犹如鸡爪一般瘦骨嶙峋黑手指思索半天,尔后忙不迭地叫道:不记得了,不记得了。这时,众人就会郑重其事的叫道:“小赖子”“小叶”,“小赖子”“小叶”接着就会引起一阵哄堂大笑声……如果没有那颗太过显眼的大门牙,“小赖子”长相也算周正,只是略显瘦弱了些,菜色的脸庞显示着明显的营养不良,两条瘦长的麻秆腿单薄的抵在地上,让人感觉像一个树根雕成的木偶。元孤成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他相识,只记得和他一起埋藏的娘亲。他们一块乞讨,一起流浪,一路相持走来,相互帮携,讨来的好吃的总是先想着对方,算是自小相依为命的莫逆之交…… 正在闭目养神的那个五弟微眯的双眸猛然一睁,目光四射开来。他站起行至床边,伸出粗大的手掌,摸了下元孤成的头,关爱地问道:“不舒服吗?小家伙。” 元孤成摇摇头,说道:“不是,没有。” “哦,那怎么流眼泪了。”那个五弟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一把将他扶起,在他背面把枕头一竖,呵呵一笑说道:“这样坐着舒服些。来,给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元孤成赶紧抹了一把眼泪,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没什么。”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叫你五叔行吗?” 那个五弟表情略显一滞,稍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可以吧。” 元孤成忽觉有万般委曲,在那个五弟笑吟吟表情中化为乌有,他猛得抱住那五弟,像遇见久别的亲人,稀里哗啦地哭起来,将自己的不安和担心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那个五弟听元孤成断断续续诉着所忧之事,微紧的眉梢渐渐舒展开来。见元孤成微微战栗的身体,内心一动:没料到这孩子还有这般侠义心肠。他于是哈哈一笑,说道:“原来是这样,小家伙不用担心,等你好了去寻他就是。他肯定会无恙,谁会难为一个小乞丐,没事了,没事的,小家伙。”说着,用手安抚着他的背。 元孤成本就是悯事生情,见那个五弟又怜爱有加,这才不能自己。听那个五弟又如此说到,又思量自己的伤就是这四位素不相识之人用高深的内功医治好,心中好生感激。但他实在不清楚四人为何会对素昧平生的自己如此眷顾!本来开始他还想问问原因,后来从那个五弟那真情流露的目光中,他又难以启齿,最后他渐渐地打消了心中的念头。哪怕他们是奸是忠,或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我元孤成自当感恩知义、倾心相报!这才不枉大丈夫来此一生。至于那位小伙伴,自己养好伤再去找他就是……他本就聪慧异常,一念及此,心中豁然开朗,一至如斯。 元孤成住得这间小木屋,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坡上。屋里甚是简陋,只有一桌一床和几个树根做成的木凳,外面有一个专门做饭的木棚子。这里只有那五弟与他住在一起,晚上五弟便在地上铺一块木板和衣而睡。每日五弟做好稀饭,有时会打些山鸡、野兔,运气好时还能从山涧的溪流里钓上一些小鱼来进食。另三人隔三差五地过来,不时会带来一些牛羊肉等食物,让他大饱一顿,看着元孤成贪婪的吃相,四人会不约而同地露出满足的笑容。这种日子比起以前那饥一顿饱一顿,漂泊不定、颠沛流离的乞讨生活,有着地霄之别,令元孤成心满意足。每到夜晚,有时元孤成会在梦中听到屋外山林中那五弟传来那山呼海啸的断喝声,他知那个五弟在练武,心底会油然而生莫名的敬慕之情。 一天,那个五弟对元孤成说道:“我有事要外出一趟,饭都给你留好,你可以出去走走,但不可行远。” “是!”元孤成应道。 “没事读读这个。”那五弟又递给他一本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书递给他。 他点了点头,这正是那个秀才模样的四弟给他的《四书五经》,每次那个四弟过来,都会教他识一些字。他天资聪慧,过目不忘,没几日就记住好多,深得四弟喜爱。 元孤成目送那五弟消失在山坡转角之处。回到木屋,手捧书籍,认认真真地读起来…… 正午的阳光顺着木窗直射进来,发出一片耀眼的光芒,让人眼花缭乱,浮想联翩。 元孤成伸伸懒腰,躯体里立即响起骨头相撞噼里啪啦的声音。身体自从上次疗伤后,和以前有着迥然不同的变化,总感觉有一股气息在体内游荡。他走出房门,明晃晃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让人目光迷离。他忽然有想走走的冲动,在这里呆三个多月的时间了,还不知自己在哪里? 他顺着房门前那条模糊的山道,不由自主地走了出去。 此时正值深秋,漫山遍野一片金黄,偶见一片枫树林,又红得似火。爬过这道山坡,向左行得里余,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木屋在一峪谷之中,两侧危岩高耸,直如刀削斧劈一般。山上苍松翠柏,参天拔地,瑰丽多姿。山涧中流水潺潺,蜿蜒顺势而去。不时有从天而降的瀑布,飞流落下,声势浩大,声如惊雷,撞击着巨石,珠飞玉溅,浑然天成,美不胜收。真乃人间仙境,让人留连忘返身心顺畅。元孤成啧啧称奇,原来外面还有这么一幅洞天,自己竟致身于这么美的地方。 不知不觉,时间悄悄地从指缝间溜走。元孤成还陶醉在这迷人的山色之中,等他发现,夕阳已落山。 元孤成心想坏了,心急如焚地往回赶着。如果那五弟回去看不到他,一定会很着急。他脚下加快,依仗着自己过人的记忆力,竟没有迷路。还好,他心里说道。 天已垂幕,万籁俱寂。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小木屋,只见从里面闪出一抺灯光。他悄悄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昏暗的灯光下见那五弟正怒气冲天地坐在那里瞪视着他,他从来没见过慈爱如父亲般的五弟这般面容,他心里打了一个冷战,他嗫嗫嘴,刚想张口…… 忽然,那五弟啪的拍了下桌子,一声干净利落地闷响,梨木木桌轰然倒地,木屑散花般洒落,只听一声炸雷般的咆哮,“你去哪儿啦?怎么才回!”那五弟铁青着脸吼道。 元孤成耳际轰得一响,好像屋顶被掀了开去,清油灯光被震得四向摇摆,忽明忽暗。元孤成双脚禁不住地颤抖,软软地跪了下来,“我……我……”内心扑扑乱跳,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抬头看着义愤填膺那五弟,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那五弟瞪着他,浑身哆嗦起来。突然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元孤成的面前,猛地抱住他。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哭喊,像憋闷许久的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少——爷——,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呢!” 元孤成被那五弟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木然地任由他抱着,我是谁?这人又是谁?我是谁?这人又是谁?心中只是一遍遍地问着自己…… ……………… 在那五弟时断时续地叙说中,元孤成知道了自己的一切……元孤成这个名字的由来,是他父亲指自身含“冤”无助、孤独飘零,而“成”字是叫他记住那灭他全族的那个人!他的祖父是当朝著名的大臣。虽官至从五品,但仍不凡惊天地、泣鬼神……而那五弟的父亲则是自己祖父的得意门生,在那场灾难来临前,在外学艺的他被父亲秘密召回。从此,十七岁的他领着自己年幼的父亲浪迹天涯、东躲西藏、流离失所,就是要保住他家这唯一的香火!直到他父亲娶妻生子,他两岁那年父亲就积劳成疾,含恨死去。三岁时那五弟和母亲在官兵追杀中不幸走散。他生下后一周岁时,为了防止意外,他的脚后跟被纹上了两个“元”字。正是这两个元字,在“雷庭山庄”他大师哥才认出他飞鸽传书,把他救了回来。那五弟说,如果找不到他或这次救不了他,他会自杀谢罪。老天不灭无路之人,善恶终有报。 至于仇人是谁,那五弟目光忽变得异常悠远,只是很平静地说,那个人势力太过于强大,但终会有一天他会告诉他的!现在,他只希望他能好好长大成人。 一直困惑元孤成十几年的身世谜团解开了,他想起母亲抱着他到处流浪的凄苦神情,想起自己在破庙孤苦伶仃的日子,想起那流落街头四处乞讨的嘲弄眼神,想起脚后跟那两个疑窦丛生的“元”字……十几年来的污辱、恐惧、疑惑、压抑在他内心不断的膨胀,他清澈见底的双眸忽然掠过一道恶狼一样的狠戾光芒,弱小的身体忽然爆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声:“我要报仇!”他突然狂暴地冲了出去,在漆黑的夜里,发出像孤狼一样凛冽的嚎叫,令人毛骨悚然! 第006章:小赖子【求收藏、求推荐】 “小成子该回来了吧,都走了四天了。”小乞丐小赖子侧翻了下身,迷迷糊糊的想着,他使劲地吧嗒下嘴,又呼呼地睡去。 “这小子不会有烧鸡吃就不回来了?”,“不会,他可是我的好兄弟!”脑中昏昏沉沉,似有两个人在一问一答着。“他会不会出事了……”小赖子卷曲的身子忽然打了个机灵,猛然坐起。 环顾四周,见一切都是老样子。小赖子睁大的双眼又渐渐暗淡下来,他顺手从墙边拿起水葫芦,顺着庙门望去,曙光乍现,“天还早得很,”他叽里咕噜了一句。 拔起葫芦上的塞子,他咕咚咕咚痛饮一番后,这才甩甩蓬乱的头发,思索着睡不着的原因。小成子已被那个蒙面的老伯伯带走四天了,这还是与小成子认识来第一次分开这么长的时间,他该回来了啊?他掰着手指,嘴里轻轻念叨着,没错,就是四天,他心里说道。 “这小子,有了烧鸡就忘了自家兄弟了。”他骂了一句,又颓然地歪倒在那丛蓬松的杂草上。 他一直觉得,小成子比他幸福多了。因为小成子至少还见过疼爱他的娘亲,而他却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爹和娘。从和小成子认识后,那个善良的娘亲照顾自己就像照顾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呵护着他,那时他感到自己真的很幸福!直到有一天,那个爱咳嗽的娘亲吐了多好血溘然长逝,他和小成子悲痛欲绝的埋了她。从在荒郊野外的一冢孤坟上,他与小成子磕头祭拜那个善良的娘亲起,他就想一定好好的照料这个兄弟……从此,他俩形影不离,风餐露宿,到处流浪,直到两年前来到十八里铺镇,才算真正的呆了下来。 十八里铺镇地处关外,也算一个有着几百户人家的大镇。这里的人以农业为主,但因此地与北元相距不远,来来往往的商贩贸易颇多,有的人家开了客店,有的做些倒手的小生意,生活也算过得殷实,最重要的是这里民风质朴,好善乐施,这也是他俩在此安顿下来的主因。两年来,他们几乎走遍了附近的多个村落,但主要一直憩息在这土地庙里。 那个“雷庭山庄”他和小成子也去过,离这里大概有十几里地。依山而建,是一个大户人家,院墙高耸,庭院深深。那庄子周围几里没有一户人家,就是平时路上也鲜见人迹。“小成子会不会迷路了呢?”小赖子翻翻双眼想着,“要是那小子故意说迷路了,然后吃完烧鸡再回来,我一定饶不了他。”他在心里有些气愤地想着,“我可是从来都没骗过你!”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话一出口,他不好意思地轻笑了声,也不是没骗过他。只是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知道了就不妙了。 小赖子有个秘密,无人知晓,就是小成子也没告诉。这秘密就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姓什么?虽然每次和别人争辩时他总是强调说自己姓“叶”,叫别人不要叫他“小赖子”,叫他“小叶”就行,或者叫他“小赖子”“小叶”。想到此处,他不由的嘿笑了声,“叶”与“爷”同音。其实,他是在让那些捉弄他的人叫他“小爷”,抑或“小赖子小爷”,那些自作聪明的人还有时真叫上几声,他虽然面上故作不满,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了。人不必太聪明了,不是有人说“难得糊涂”吗?人有时装装傻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就像那些“聪明人”,在戏耍他人时明明吃了暗亏,还咧着大嘴乐着。憨厚的人更能容易引起别人的施舍,就如他往往讨东西都比小成子讨的多一样。当然,他从心底还是很佩服小成子的。那小子脑子就是好使,一些说过的话一听就能记得一清二楚。他侧身瞅了眼躺在地上那个金黄的水葫芦,“他会不会被别人抓起来了!”想到这里,心里一惊,小赖子一跃而起。 那个水葫芦是去年他和小成子在张员外家菜园子里偷的。那天,大腹便便的张员外正在对手下的雇工训话,他俩商议好,由小成子去吸引张员外,他则悄然进入葫芦架去,偷偷摘下了这个水葫芦。等张员外发现时,他和元孤成早已远远逃离。待得张员外发现带着仆从气急败坏地追来,他和小成子已躲进浓密的灌木丛中,只远远地听得张员外破口大骂声:“这两个该死的小贼,叫老夫抓住定把你们游街示众,抽筋扒皮……”后来才听一老乞丐说,偷乃是当朝一大忌,轻则软手,重则处死。如叫人抓住打死报官,也会被判无罪。俗话说:“冤死不告状,饿死不作贼”,绝对不能偷人家财物。那时他才暗下决心,立下誓言,再难也不能偷东西的!不过,后来他也反复对自己冲动之举认真的思考了下,如果真要饿死时呢?他心里悄悄对自己说,稍微拿点也不妨…… 天渐渐亮了,土地庙里也逐渐地清晰起来。虽说这土地庙已破旧不堪,早就没有香火,庙门破损半掩,神像漆光斑剥,但这也是他和小成子赖以委身遮风避雨的“家”。小赖子嘴里咬着一根稻草,那颗闪闪发光的大门牙有节奏的收缩着。“不行,我得去找小成子。”小赖子从兜里抓出一块干粮,啃了几口,背上水葫芦,行出庙门。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快步行在山道中,此时朝阳初开,清风拂面,小鸟唧唧,因时辰尚早,村落中还少见炊烟,这还是头一次起这么早赶路。小赖子心无旁鹫,只想早一点到达“雷庭山庄”,赤脚大步打在青石山路上啪啪作响。行至午时,转过一丛碧绿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如虎踞龙盘的山庄肃然出现在眼前。 行得近前,但见一座雄伟的朱漆大门紧紧闭着,门楼上悬着一块匾额,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阳光照耀下金光灿然。小赖子慢慢走近,见地上满是爆竹纸霄,又见大门上两个巨大的大红喜字,心想:这应该就是“雷庭山庄”了。他侧耳仔细听了听,院里寂静无声。不对啊,他想:此时日已过午,艳阳高照。这里怎会如此安静?他内心愈生狐疑。抬头见院门不远处高处有株高大槐树,当即走过去,爬到最高一根横枝上向院里观望。 只见院内红灯高悬,彩带飞舞,竟不见一个人影。小赖子愈想愈是心惊,心头暗叫一声:“不好!”他溜下树来,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难道小成子出事了,想到这里,瞬间滚烫的泪水涌上双眸。踌躇间,他不知是走是留?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他捡了两个石块,向着大门狠狠砸去,但听“咚、咚”两声,他立马跑到一个石狮子后面,过了一会,不见丝毫动静。他左右看看高大的院墙,捉摸着怎样才能进得里面。忽然,他看到门左侧的那一个门洞,他知道那是主人给家狗留出的洞。这时,已顾不得许多,就从这里钻进去吧。他略一思索,又捡起一块石块,使出吃奶的气力扔进院里,然后学了两声狗吠迅速跑开。 过了一会儿,小赖子静下心来,把水葫芦从背上解下,定一定神,弯腰从门洞里钻了进去。 沿着青石甬道悄声行着,心突突乱跳。果然,里面竟无一个人影,汗珠顺着额头滴滴答答地流下来,越走越是心悸。他东瞧西望,脑袋一片空白,绕过堂门花坛,慢慢走进大堂,半掩的房门里忽然听得一声叫声,从里面窜出几个黑影。他吓得“哎哟”一声,定神一看,原来是几只野猫…… 他战战兢兢推开房门,顿时目瞪口呆。 偌大的大堂里面,一片狼藉,桌椅横飞,盘碗满地。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飞速的形成:这里出大事了!小成子肯定出事了!他的双眸猛然瞥见地上一团发黑的血迹,战栗的双脚再已支撑不住单薄的躯体,他大叫一声“妈呀!”一声,飞快地向外逃去。 急急地从洞中爬出,小赖子惊魂未定,他顾不上后背被洞擦磨的疼痛,顺手捡起水葫芦,眼中满是泪水。他撒开双腿,沿着山道,飞驰而去。 “砰!”随着一声闷响,小赖子一头撞在一个软软的重物之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只听得耳边犹如雷鸣般的断喝:“你这小子,怎么走路也不看路,撞的老子肚子痛了。” 小赖子揉揉模糊的双眸,见眼前矗立一人,这人身材高大,面色黝黑,豹头环眼,颔下虬髯如戟,如铁塔般的站立,正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他不由吓得魂飞魄散。 (发文后,才感觉路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当然,有书友陪伴,这路走得也蛮有意思。虽然很累,点击很少,但看到大家在茶余饭后能看看这书,也很知足,毕竟在武侠不景气的今天,还有人喜欢侠客、剑客,真得感谢大家。另外,求收藏与推荐票^-^) 第007章:传功 秋霜满地,凛然生寒。 风,轻轻地低声吹着,吹在破损的窗纸上,轻地好像羽毛一样。偶有一阵疾风,小木门便不厌烦倦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给寂寥空旷的山谷平添许些慰藉。 元孤成蜷伏在薄薄的破被褥中,簌簌发抖。每到后半夜,他便被冻醒,再也不能入眠。虽然入睡前那个五弟会将木屋烧得温热适宜,但他仍难抵御深夜气温骤降的寒意。每到这时,他总是默默期盼着窗头的那一抹黎明。风不知疲倦的刮着,元孤成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前些日子的那次谈话,让他知晓了自己的身世。现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孑然一身,无依无靠,最亲近的人就是旁边那个五弟,当然还有下落不明的小赖子。以前那天真的想着会找到自己父亲和那个“家”的他有些怅然,一时竟自艾自怜。我为什么生出来,来到这孤苦伶仃的人世。眼睛一热,竟不住地流下泪来…… “嗯……” 轻轻地一声呓语,接着是一阵窸窣之声。那五弟翻了下身,又沉沉地睡着。 天气变冷后,元孤成很是纳闷,自己几乎每夜都被冻醒,而那五弟却还和从前一样,和衣而睡,对冷冻毫无知觉,每日都能酣然入睡,让他大惑不解,他怎么会不怕冷? 他现在知道那五弟和那几个人从师一人,他名字叫“毋我”,那秀才模样教他念书的四弟名字叫“毋固”,而称“百变神医”一副农夫打扮的三哥叫“毋必”,那身材魁梧满脸虬须人的二哥名字叫“毋意”,那未曾谋面的大哥名字叫“毋为”。前些天背书时他才知道,他们几人的名字很有来头,是出自“四书”中“论语”中的“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大哥应该是说都不许为之吧。显然,他们都隐去了真实的姓氏。前那五弟说,他的那几个师哥都身怀绝技、武功不凡。四哥满腹经纶、博学多才。三哥医术精湛、百毒不侵。二哥以及那大哥更是使人难以翘楚项背。 暖洋洋的阳光下,山风微拂面额,竟有许些暖意。元孤成百无聊赖的坐在屋前枯黄的草地上,懒懒地晒着太阳。他手里拿着一枯树枝,胡乱地在地上画着,思绪漫无边际的蔓延。 “噢……”一阵清脆的声响悠远地传了过来。他抬起头,只见山坡上一袭白团正远远奔驰而来。一转眼,那白团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好快,元孤成心说。 那五弟毋我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元孤成,眼前的少年自上次知道自己的一些身世后,清纯的双眸里竟多了些暴戾之气。随即呵呵一笑道:“秀才来也,希望是好消息。”声音中竟带着期盼。 元孤成看着笑盈盈的五叔,心说什么好消息?等他转过头,那人影已到眼前,一身儒生打扮,正是四哥毋固。 脸上亦是堆满了笑,四哥毋固伸出细长的手掌摸了摸元孤成的头,笑呵呵说道:“小成子,多日不见,可好?” 元孤成点点头,嫩嫩地叫了声:“四叔,挺好!” 那五弟毋我迎上前,略带些焦急地叫道:“四哥,你怎么才来,盼你几天了。” 四哥毋固手指轻扬,嗔道:“老五啊老五,还这样沉不住气?!”然后笑意盎然地点了点头。 闻言,那五弟毋我脸上忽然露出一阵狂喜,他大叫一声:“没柴了,我去砍点!”双足一顿,疾飞出去,轻轻一点地,“嗖”的一声,跃上了颗大树,只见他手起掌落,一根根杯口粗细的树枝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极不情愿地落下。 望着五叔毋我挥掌如刀,敏若灵猿,欣喜若狂的样子,元孤成满眼狐疑。心想:“一向沉稳的五叔,今日怎么了,前天不是刚刚砍过柴吗?”他现在小手还隐隐作痛。见那五弟毋我竟手劈树枝,那干净利落的“咔嚓”之声,又叫他极为震撼。 “唉,还是这般心急火燎。”四哥毋固微笑着一叹。他忽然看着元孤成,问道:“我前几日教你的那些,会了多少?” 元孤成看着和蔼可亲的四哥,笑着说道:“都会了。” “什么?”四哥毋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地问道:“你都会了?” “嗯!”,元孤成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那,给我背下,先背下‘弟子规’吧。”四哥毋固转身坐下。 元孤成小胸脯一挺,“好的,”接着朗朗背书声从他那小巧的口中传出,“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字不敬,心先病。……” 听着山谷传回的稚嫩背书声。四哥毋固脸色越来赿静谧,这小家伙果然是名家之后,真不同凡响。 “四叔,背完了。”元孤成嫩嫩地叫声又再一次响起。 听元孤成的叫声。四哥毋固半天才回过神来,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带给他由衷的赞叹,脸上满是惊讶之色。“嗯,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还会其他的吗?”他点头问道。 “我还会《三字经》和《百家姓》。”元孤成说道。 “会《三字经》和《百家姓》?”四哥毋固下颌一拢,睁大眼地问道? “是” “那你背上一背。”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向古易慎,戈廖庾终…………“ 听着这少年清脆的嗓音像一条奔流不息的小河在缓缓流淌,四哥毋固脸色也变得凝重,一向颇为自负的他被少年那连绵不断的声音所击垮,“这少年真乃天才也!”他从心底唏嘘说道。随后又发出一声激荡的叫喊:“真乃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是前几天他才教给这小家伙的,没料到几日不见,这小家伙竟都能烂熟于心,比起当前年少的自己强过太多,自己可是当时名噪一时享誉省里的“神童”。眼前这小家伙太强悍了,他连声赞道:“了不得,了不得,真得了不得!”心里找不出更好的赞美之词…… 站在高高的微微颤抖的树叉之上,那五弟毋我看着被自己手掌削的只剩两根大树干的大树,心底涌起的那份兴奋还仍不停地撞击着他的胸膛。四哥毋固带来的消息,让他禁不住喜形于色。“师傅竟然答应我传功了!”几日来一直堆积在内心的焦虑不安和担忧一扫而空。想起父亲辞别前字字千钧的嘱托还历历在心,“孩儿,你定要照顾好少爷。哪怕你失去生命!也一定保护好少爷的安危!为恩师家保住这唯一的香火。没有恩师的收养,哪有我们家的今天!大丈夫有恩不报枉为人矣”,那天和小少爷母子走散后,他想以死谢罪。但师傅告诉他,吉人自有天相,事莫强求,有朝一日会再见的。于是他开始近十年望眼欲穿地找寻,在他将要心灰意冷失望至极放弃之时,没料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竟在阴差阳错中被大师哥寻到……真是天无绝人之路!静静地听着小少爷那清脆嘹亮的背书声,这小孩天资聪颖,我要好好的教他。想到此,他气沉丹田,“啊——”,一声响遏行云的长啸迸射而出,双掌一挥,木屑横飞,碗口粗细的树干,随着一声巨大的轰响,极不情愿地摔在地上。 而在远处的元孤成,则被那五弟超常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夜色四合,天黑如墨,空中点点寂寥的寒星,不安的眨着眼。一轮新月,如钩。 “嗞”,悬挂的清油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摇摇晃晃的灯光将小木屋照得格外明亮。 元孤成看着已恢复平静的那五弟毋我欲言又止,天已经很冷了,那五弟今日竟没有生火。他的身体被寒气侵袭着,小手冰凉已变得麻木。今天他怎么啦?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幕幕,除了四叔到来,没什么事啊?正当他胡思乱想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少爷,冷吗?”那五弟毋我突然开口,关切地问道。 “有些冷。”元孤成又缩了一下身子,迎着那五弟那暖暖的目光,有些发抖地说道。 “五叔,今天不生火了吗?”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在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元孤成还仍然长辈称谓那五弟,并告之那五弟毋我不要叫自己少爷,叫名字就可。但那五弟毋我始终不肯,仍将他少爷相称,对他叫自己五叔,那五弟也不再相推。 那五弟毋我微眯下眼,说道:“不生了。” 元孤成冷不丁的打了几个牙战,说道:“那怎么睡觉啊?天这么冷。” 那五弟呵呵一笑,说道:“少爷,我教你一个睡觉不冷的法子,想不想学?” 心中一乐,元孤成咬了咬略微麻木的嘴唇,心说:我早就想问你,夜里什么都不盖,怎么冻不着啊。他忙不迭地点点头说道:“想,想学!” 那五弟毋我浓眉一挑,喜悦慢慢地汇集在他那相貌堂堂的脸上,他转而沉色说道:“那好,我教你。” 元孤成寻思:今日五叔一反常态,显然与四叔毋固来有关联,他怯声声地问道:“五叔,今天四叔来告诉你什么事?这些是否与四叔有关系?“ 那五弟毋我心头一赞,这小家伙真是聪明。自己和四哥毋固连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这小家伙竟然能猜测到,将来他的修为定不可估量。他看着元孤成,半响才说道:“这些你会慢慢知晓,我只望你凡事用心就成。” 元孤成闻言,郑重地点点头,说道:“是,五叔。” 那五弟毋我正色说道:“此功法有一口诀,你必须烂熟于心。并按我所授,亦步亦趋,不可强行推进自行修习,否则会伤及自身。”元孤成点头称是。 那五弟毋我又续道:“你听我传授口诀,要用心熟记,待我日后慢慢再向你详解。” 只见那五弟双目微合,口中缓缓念道:“五行之轮转,初始为一元。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阴阳天为日月,地为水火。火亦阳性,气蕴急脉,起自中封。集至中冲,汇于天泉。略走于俞府,隐失于申脉。…………,”这口诀也不甚长,约一千余字。但语意随意,千折百转。那五弟前后念了三遍,饶是元孤成天资聪慧,也只记住了前半部。见元孤成如此记忆,那五弟毋固也啧啧称道:“少爷果然不凡,这口诀我背了足足七天。而你不过半个时辰,就能将前半部熟记于胸。以下不急,以后我们慢慢再记,现在我来传你不冷之法。” 也许太过于专注,元孤成感到身上不怎么冷了。对于五叔传授的口诀,他也是一知半解。听他这样说,也随之心安。 那五弟毋我又叫元孤成在床榻之上盘膝坐好,又教他熟稔身上穴位。并随口说道:“练功之道,形随意念,心神合一。”让元孤成微闭双眸,心无杂念。拇指抵住中指“中冲”穴,教他呼吸、纳吐、运气之法。 元孤成心境平和,呼吸轻缓。按五叔所授,随着有节奏的吐纳,半个时辰后,忽觉身体如白云般缥缈浮起……过不多时,又觉一股热气在体内慢慢汇聚,像一股汩汩的温泉,随着经脉缓缓流淌。不一会儿,身体竟燥热起来。元孤成微睁开双眸,见那五弟毋我正笑盈盈里望着他,眼中充满了欣喜与赞叹。 这一夜,元孤成用那五弟传授功法,虽然睡着后一二个时辰后又被冻醒,但盘膝修习后又能沉沉睡去,如此三番五次,竟在寒夜中熬了过去。 半个月后,那五弟又把后面练习之法传授给元孤成。元孤成经此修习,一夜竟练习一次,就能睡到天亮,这让他高兴不已,心想:“再也不用担心天气严寒了。” 第008章:深潭戏水 金黄色的太阳顺着远处的林间缓缓升起,阳光照处,气温骤升。覆盖着一层白雪的地面,在日光温和环抱中,白色渐渐暗淡、消融,露出若隐若现的枯黄色野草。细看……枯黄的野草间竟出现点点细细的葱绿嫩芽从中爬出来,随风一摆,带羞含娇。山崖上的冰川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惊得林中小鸟叽叽喳喳着扑翅乱飞。 伸伸懒腰,听着身体里骨头相撞噼里啪啦的声响,一丝淡笑爬上元孤成的眉梢。两个月的练功,让他隐隐感觉丹田中储藏着一股淡淡的气流,在练功时会不经意在脉络间转动。他把这感觉告知五叔毋我,竟让他惊讶地合不上嘴,显然这进度让他极为震惊。 轻轻地推开木门,刺眼的阳光让元孤成微微眯起双眼。一股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让他倍感舒爽。他慢慢踱着步,走出木屋,行至一片干燥的地面上,盘膝坐了下来,双眸微微闭着,双手端放在膝盖上,拇指抵住中指“中冲”穴位。轻调呼吸,心无旁骛,敛气凝神,进入练功状态。 一个时辰后,元孤成感觉丹田内储存的那股气流缓缓顺着脉络流转,不一会儿,眉心处便冒出许些细密的汗珠,身子也开始微微发热,说不尽的舒服……慢慢地,那股气流随意念转动,只觉周身穴位略微鼓胀,气流一冲,有隐隐酥麻之感。元孤成微微一惊,这是以前从未有过之感。这时,忽然那股气流在胸前一滞,一阵巨痛在体内炸开,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登时晕了过去。 ………… “醒过来了……” 元孤成微微睁开双眸,眼前两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这场景似曾相识,是三叔毋必和五叔毋我正满怀关切地望着自己。 “我怎么了?”,元孤成咋咋嘴说道。 “没什么,小家伙。练功出了点问题,休息几天就好了。”三叔毋必目光熙和,轻抚摸着他的头说。 “对,对,过几天就好了。”五叔毋我也忙不迭地随声附和。 元孤成看看五叔毋我极不自然的表情,那双关爱的眼神中明明还隐隐地有些阴郁。他知道,这个五叔性格直爽豪迈,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自己如伤得不重,他不会这样。在行乞的那些年,他也曾听丐帮的老乞丐讲一些江湖轶事,难道自己练功时走火入魔了,他心里问:“不会吧,还没正经八百的修习就挂了?” “三哥,你出来一下。”是四叔毋固的声音。 三叔毋必飘然而出。 一会,只见三叔毋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四叔毋固笑吟吟的跟在身后。 元孤成咧咧嘴,泪水迅速盈满眼眶。他身子一挺,刚起坐起,一股刺痛从胸中传出。他不禁轻“啊”了一声,五叔毋我急忙上前将他扶住,“慢点,慢点!”眼里竟有些歉疚。 四叔毋固呵呵一笑道:“小成子,有你三叔在,什么都不用怕。会没事的,看把你五叔吓得。” 五叔毋我张张嘴,斜看了毋固一眼。他将元孤成轻轻地搀扶起来,见元孤成一张痛得有些变形的脸,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来,把他喝了。”三叔毋必说道。 元孤成双手接过三叔毋必递过的汤药,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看着泛着热气深褐色汤药。他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喝下,这药并不是太苦,竟有些苦菊的味道。 三叔毋必轻拍了拍元孤成的小脸,赞道:“我家小成子就是不错。再喝两天,吃上几粒‘顺气散’就好了。小家伙也太厉害了,练了多长时间了?老五。” 五叔毋我皱了皱眉,低吟说道:“快三个月了。” 三叔毋必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三个月?不会吧。” 五叔毋我点点头说道:“正是,这我也很烦闷。” “是三个月,没错。”一旁坐立的四叔毋固说道。 元孤成听着他俩的对答,懵懵懂懂,心中充满疑惑。他看着略感吃惊的三叔毋固,悄声问道:“三叔,我没事吧?” “来,先躺着,小家伙。”三叔毋固轻扶着元孤成,让他顺势躺下,柔和地说道:“你没什么事,休息几天就会好的。但是,以后不许再练功了。五弟教你的那练功法子,是一种极强的内功。那内功也讲究内外兼修,此增彼长。但你形体纤瘦,体态羸弱,修习进度又快,致使内强外虚,身体承受不了真气的冲击,流转间,如真气受阻,就会造成气血攻心,腹痛胸闷。”他略自一停,又接着续道:“更因你身体与常人迥异,故对你影响甚大,这些以后你会慢慢知晓。再者你上次受伤,并未痊愈,还需进一步治疗,但现在我等皆无能为力,至于以后……那要看你的造化了。” 听着三叔毋固的话,元孤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头虽有太多的疑问,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事已至此,顺其自然吧!他想。 正如三叔毋固所说,果不其然,几日后,元孤成就能下地活动,行走自如。 这日下午,五叔毋我见元孤成身体如常,就带他顺着房前山道疾走,只走得太阳下山,腹中饥饿,这才回家。 这半日下来,元孤成身体初时还无异样感觉,躺在床上,休息一段时间后,只觉全身酸麻,双脚赤红肿胀,举手投足都颇感困难。五叔毋我用木桶装了大半桶热水,里面放入一些白色药粉,让他把足放在里面浸泡。 一个时辰后,元孤成全身热汗淋漓,身上疲劳之感顿消。吃过晚饭,他一头栽上温软的床榻之上,沉沉睡去。 手持清灯,借着微弱的灯光,五叔毋我望着睡梦中的元孤成,轻叹了一口气:“唉,这么聪明的孩子,要读书定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而现在,却不得不过上另一种漂泊不定、四海为家、流离失所、浪迹天涯的生活……”三哥毋固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耳际:娇惯出逆子,严师出英才!但面前的这个少年才是个孩子,可是却承载着这么重的担子。他摇摇头,看了看元孤成露出的双脚,不由心内一酸,热泪盈眶。半日疾行,这孩子赤红的双脚上磨出了几个大水泡。他放下清灯,拿出一根尖刺,犹豫了一下,轻轻将水泡挑破,注视着水泡流出的血水,他慢慢闭上双眼,他的心也在滴血……他找出金创药,轻轻地按在上面。 翌日午后,五叔毋我又带着元孤成去山道疾走。 脚,轻轻地踏在地上,一股刺心的痛楚直钻进肺腑,元孤成微咧了咧嘴,额头上骤然出现的细密水珠顿时汇聚成斗大的汗珠从脑门儿上滚落。他眉头紧皱,额头上根根青筋涌现,“跟上,一定要跟上五叔!”他在心底狠狠说道,抬起犹如灌铅般沉重的右腿,机械地迈了出去,脚一落地,又一阵刺痛直钻入心底,双腿两侧跨骨酸麻作痛。他咬了咬牙,又向前迈出一步,身后留下一串血水印成的脚印…… 看着在前面冷面疾行的五叔,元孤成知道,上次的修习意外,就是由于自身体质太弱的缘故,五叔此举,亦是锤炼自己。他深知,自己与五叔之间还差的太远,他也听娘亲讲过“铁棒磨成针”的故事,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这样他强忍着双脚炽热疼痛,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虽然有几次五叔毋我也表情淡漠地问他能否坚持,他总是用坚定的目光回答着他,“能!”然后一路小跑跟上去。大约行了大半个时辰,双脚那种火辣辣酸痛消失了,取而代之是麻木的肿胀,再无其他感觉,他咬咬有些干涩的嘴唇,又大步追着已遥遥在前的五叔毋我。 一月下来,元孤成已不用时不时小跑才能跟上五叔,在双脚褪去那层厚厚的老茧后,竟尔渐渐身轻足健,只是偶尔小跑几步,就能跟上五叔毋我的步伐。这段日子,另外三个叔叔时不时过来,带来大量的生熟牛羊肉等食物来,元孤成的饭量也大增,身体也着实强壮不少。 五叔毋我一直淡然地望着元孤成,他知道如果这孩子说坚持不住了,他紧绷的心会垮掉。刚开始几日,见他步履维艰地跟着自己疾行,他的心也一直在隐隐作痛,他只有躲避开元孤成的目光,深怕自己说声不走了,也更怕小成子他说坚持不了了……然而没有,目光触及,是一个坚韧刚毅小男孩的目光,那里面有常人难以表述的倔强与坚强。 这日午后,元孤成与五叔毋我又在山道中疾行。爬过山坡,在前面一个岔道处,五叔毋我忽然说:“我们到左边去。” 闻言,元孤成面上一红,这条道就是上次私自游玩之地。 果然,向左行得里余,眼前景致霍然大开,但见层峦叠嶂,苍崖吐翠,好一幅早春美图。五叔毋我并不留步,只闷头沿山道前行。元孤成则三步并作两步,紧紧跟随。 正行之间,忽听得前面山角里流水淙淙。五叔叫了一声,说道:“到了。”话音刚落,就隐没在转角处。 元孤成跟了过去,原来是一汪十丈余宽的山潭。潭水波光粼粼,清可见底,潭底卵石铺底,清晰可数。“五叔带我来此何干?”正纳闷间,只听扑通一声,五叔毋我已脱下外衣,跳下水去。 转眼间,五叔毋我已游到深处,他手臂轻摇,叫道:“少爷,来,下来游水。” 元孤成少儿习性,虽性也喜玩,但见潭水甚深,随笑嘻嘻摆了摆手,大声说道:“五叔,我不会游水。” 五叔毋我哈哈大笑,一个猛子游到潭边,说道:“来,这儿水浅,我来教你。” 眼见五叔在水中犹如蛟龙戏水,元孤成心生痒痒,见五叔到岸边相迎,忙脱下外衣,踏入水中,但觉潭水温凉,他边走边拍水向五叔泼去,五叔毋我伸手向他抓来,他心内一慌,脚下一滑,一头跌入水中,只觉眼前一暗,潭水入口,喉鼻一酸。 见元孤成一滑入水,五叔毋我慌忙将他托起,待他站定,急忙问道:“没呛着吧?” 元孤成挥手揉揉鼻子,猛咳一声,说道:“没事。”他鲜见五叔这样好兴致,又接着说道:“五叔,你教我游泳。” 五叔毋我迭声说好,当即教他游泳技巧,只听得他说道:“游泳之道:旨在换气,如气功是‘鼻吸嘴呼,细长匀缓’,游泳则是‘嘴吸嘴呼,气存胸间’。入水存气,出水吸气。呼吸之间,加上划水之法,就能深海捉鳖,畅流江河。如再掌握水底换气之门,就能在水中日游夜宿,行同游鱼。” 元孤成听得啧啧称奇,颇为新鲜,随专注记忆,加之深谙修习内功之法,再者一个教的起劲,一个学的用心,短短半日之工,已入门径。自此,五叔毋我每日午后都带元孤成来深潭游水,每日在水中戏水几个时辰直到饥肠辘辘,方才回还。两个月后,元孤成便深熟水性,在潭水中浮沉自如,来去宛如飞鱼过江,细小的身体在清澈的潭水中,游泳之技,竟不逊色五叔。 站着岸边,看着元孤成瘦弱的身体悄然发生的变化,五叔毋我双眸闪光,心里不由赞道:“不错,还是三哥这法子好,不愧为‘百变神医’!” 第009章:耄耋老者【求收藏、求推荐】 (行文至此,内心惶惶。说实话,没有各位朋友的支持,要写下去,真的非常难……明天上传此书就一个星期了,看这成绩,哇,我了个去啊。呵呵,真不能回头看,武侠小说真的走上末路了吗?少年时的大侠梦武侠梦都变了吗?呵呵,请大家放心,偶会守着这一片土地,因为有你们在跟随着……如您再看,占用朋友们点时间,请您收藏、推荐下,谢谢!) ……………………………………此文分割线……………………………………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一晃夏季来临。屈指一算,来此山里已**个月的时间。元孤成近来心情比较躁烦,几次张嘴想问五叔毋我什么时候离开此地,话到嘴边欲言又止,生生咽下。他有时竟忽然想念起当小乞丐时那无拘无束的生活,但这念头亦是一闪而过。想着自己的血海深仇,那个势力强大的仇人,心底就会升腾起切入肌肤,痛入骨髓的恨意。我要报仇!他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叫道。但再想想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不知仇人是谁?一股莫名的惆怅与忧闷又涌上眉间。 看着元孤成潜移默化的变化,五叔毋我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不经历磨砺,怎经受住江湖风雨的洗涤,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见整日闷闷不乐、忧心忡忡的元孤成,与初识时那无忧无虑、心静如水的小乞丐已截然不同,像换个人似的,心底又生出许些安慰与欣喜。 随着天气炎热,山中一些飞禽走兽也多了起来。这里没有特大的猛禽,只有一些野兔、野鸡、野鸭、黄鼬、黄鼠狼、蛇等小动物。 经过日复一日的疾走游泳,五叔毋我见元孤成身体比前强壮了许多,虽看似单薄瘦弱,但臂弯、胸口间也隐见肌肉虬结,甚是结实。故对他的管束也慢慢放松,平日独自在山里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大……并给他用牛皮筋做了个小弹弓,让他去捉些小动物来下食。 压着浓密半人高的野草悄悄地向前爬着,元孤成像一只捕食的壁虎一样谨慎,爬爬停停。顺着野草缝隙望去,那只肥大的色彩鲜艳的五彩山鸡正在一片稀疏的草地上啄着小虫,偶抬头双眼警觉地环望四周,又低头继续捕食。元孤成知道,只要自己不慎弄出声响,它就会立即逃之夭夭。元孤成用鹰一般犀利目光紧紧盯着那只野鸡,身下的野草在他移动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只山鸡忽然一停,抬头机警地望着元孤成爬来的方向,动物的本能让它意识到有什么危险。它顿了顿,振了振翅膀,见没有任何动静,它自嘲的一甩头,地上的美餐让它淡漠了防备,又继续捕食。元孤成微伸了下舌头,他知道再向前一步这只野鸡可能就会飞走。几日来的捕猎让他知道这种山鸡略带敏感的警惕性,目测了一下距离,应该能打着。他小心翼翼地拿过挂在屁股后的弹弓,放入弹丸,看着那觅食的野鸡,慢慢地拉开了弓。 “嗖——” 鹅卵石做成的弹丸夹带一股劲风疾飞而去。随着一声惨叫,那只五彩山鸡扑棱倒地,在地上一阵抽搐。“打中了”,元孤成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飞身跃起,向山鸡冲去。 手即要抓住在地下抽搐扑腾的山鸡。元孤成的心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忽见那山鸡猛然一跳向前踉跄一倒,双翅一振,竟扑棱棱地飞走了,原来只打中了它的腿。 那只山鸡摇摇晃晃地飞上了远处的一颗小树,腿上遭到重击的刺痛差点叫它晕厥过去,刚才的一幕叫它心有余悸,它后悔自己的犹豫,差点连小命丢了,看着远处少年单薄的身影,它不禁仰头怒叫了地一声,摇头晃脑像戏谑似的盯着元孤成。 望着飞在远处树上的五彩山鸡,元孤成被气愤填满胸膛,又没抓到。几日来除了抓住几只蚱蜢外,毫无收获!看眼前的山鸡已然被打中,只差一点就能捉到,见它竟没有飞走的意思。内心那不服输的劲头又涌上心头,好,我非抓到你不可。他心里勃然大怒,提着弹弓奋足追去。 那山鸡见元孤成追来,在他靠近的霎那,又展翅飞走。 就这样,一追一逃。元孤成离小木屋越来越远。 追至山坡上面,那山鸡飞入乱生着的一簇簇灌木丛,已然不见。元孤成向前望去,远远见前面群山郁郁葱葱、峰峦叠嶂、峭壁高耸、怪石嶙峋。山脚下一道山涧碧波粼粼,顺势而流……见此,元孤成内心一荡,顿时将那只不见踪影的山鸡也忘得一干二净。 元孤成见天色尚早,回头看看有些模糊的小木屋。辨别一下方向,顺着山坡向下走去。来到山涧旁,一股清凉顿时沁入心脾,他深呼了一口气,好舒服。见山涧一丈多宽,水流湍急,深不见底。想到对面,必须越过山涧。他低头冥想,思忖能否游过山涧,太难了,涧水太过汹涌。他左右看看,上游也许有窄浅地方,于是向上流行去。 沿着山涧,七拐八拐,转过一道山弯,只见远远的山涧上有一条黑线横在上面。心下甚喜,脚步骤然加快。走近细看,原来山涧之上,竟然横着一根两尺粗细的巨木,巨木上方悬着一根粗藤,粗藤两侧紧紧的固定在两侧的大树之上。竟不知何人搭建通往山涧里面的简易小木桥。 顺着木桥往里望去,见木桥所通之处竟是一个大峡谷,谷底看似尤为宽阔,一大片竹林挡住了视线。绿竹随风摇曳,飒飒作响,雅致天然。两侧山峰气势磅礴,显得谷内更加深邃。 见此情景,元孤成好奇之心油然而起,不睱细想,伸脚试下涧上巨木,见巨木甚是稳固,用手扯了扯粗藤,感觉比较牢靠。于是大起胆子,手牵粗藤,走了上去。他慢慢移步,行至中间,足底不慎一滑,一只脚悬空晃悠。元孤成心里一惊,顿觉一股凉气直冲脑门,赶紧稳足站定,抓牢粗藤,往下一看,眼前一花。只见涧中水流急险,面颊顿时流下冷汗。心想:自己虽水性已颇不弱,但摔下去定会被水冲走,妄自送命,一时后悔爬上这木桥!是退是进,拿不定半分主意。在木桥之上呆立好久,元孤成才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根,心底冒出一声叫喊:我就不相信过不去。集中精力,三步并两步,行了过去。 时已过午,炽热的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发出耀眼的光泽。高大挺直的绿竹懒懒的矗立着面前,反射着葱绿的光芒。没有一丝风,只有鸟儿发出的动听鸣叫声。元孤成不由踌躇起来,看着茂密的竹林,竟有些害怕了。转念一想自己好不容易进来,就此回去甚是可惜,而且知道这山里也并没什么猛兽。他摸摸身上三叔毋必配制的防蛇药,大步迈进了竹林。 衣服带着竹叶发出簌簌声响,元孤成在竹林中穿梭,不一会,绿竹渐渐稀少。眼前一亮,峡谷豁然开朗,竟又是另外一幅天地,宽宽的峡谷中,沿着一侧山壁有条小溪水流潺潺,清澈见底,溪底是红色、白色、兰色、绿色等色的小圆卵石子,溪旁一旁垂柳慵懒,枝条拂水,溪中游鱼可数,枝间飞鸟相呼。一抹碧绿的草皮蔓延开去,看不到头。 行在干净嫩绿的草地上,元孤成不由自主的连翻几个跟斗。他大吼一声,听着在山谷荡漾来阵阵回声,心情愉悦至极。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块好地方,真不错,神仙也就住在这样的地方了吧,他心里赞道,前期抑郁的心情也随之消散。 在草地上跳跃着抓了几只蚂蚱,用一根青草串起。来到溪边,三下五除二脱下衣服,踏入水中,小溪不深,刚没小腿,但见一条游鱼长约尺许,极是欢畅,于是伸手抓去,那鱼尤为机灵,向前一冲,令他扑了一空。元孤成一时兴起,循溪前行,来来回回折腾了一盏茶功夫,那鱼儿受累,随一头隐在一丛水草之中,只露出一尾摇动。元孤成想着五叔毋我所授捕鱼之法,屏住呼吸,蹑足慢行,行至水草前,慢慢蹲下身来,双手铺张开来,一左一右,悄然合拢,待近鱼头之处,双手如钳猛然一握,已抓住那鱼儿。双手举起,那鱼儿尾巴乱动,拚命挣扎。元孤成呵呵一笑,上得岸来,心想:回去告诉五叔到此来捉鱼儿。 见时候不早,元孤成穿好衣服,准备回返。不经意间,他吃了一惊,远处一块地势略高的坡上,一棵粗大的枣树下,竟然隐有一座小房子,也许那小木桥就是小房子主人搭建的吧。念及此处,好奇心促使着他向房子行去。 远远望去,见那房子竟是用石块搭建而成,上面用绿竹覆盖,见竹子青青,显然房子没建多久。 元孤成满怀疑虑的走近石屋,耀眼的阳光被浓密的枣叶切割的支离破碎,顺眼一望,见石屋旁有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有一老者躺在上面乘凉。石房房门半掩,屋内黑乎乎的,无丝毫动静。元孤成蹑手蹑脚的走近老者,见老者穿一身灰布长袍,身材略显瘦削,脸上布满了菊花瓣样皱纹,须发皆白蓬松零乱,肤色暗红,无一点光泽,像历经沧桑的古树皮一样,瘦骨嶙峋的一只手搭在石板上,是一个已到耄耋之年的老者。老者双目微闭,显然已经睡着了。 见老者沉沉睡着。元孤成大气也不敢出,他慢慢地转过身,轻抬起脚,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只听得“咳……咳……”几声,接着一句苍老而又浑浊的声音在元孤成的耳际响起。 “水,水……” 第010章:三试 听着老者絮絮叨叨的说着,元孤成渐渐明白,老者姓查,因家乡受灾,和儿子逃难到此不久。儿子今早出去,要到山外办些事情。因前些日子舟车劳顿,再加之天气炎热,他不慎染上痛风,言毕,老人喝了口水,竟又咳了起来。 望着老者那虚弱的身体,和那端水都颤巍巍的手。元孤成侧隐之心油然升起,他着急的说道:“老爷爷,你慢点喝。” 见元孤成急急的样子,老者淡淡一笑,用浑浊的声音说道:“没事的,小家伙。”说完把碗放在青石上,又问道:“小家伙,你是哪里人啊。怎么到这儿来了啊?” 看着老人慈祥的面容,元孤成想起那五叔毋我教他说过的话,忽闪着眼说道:“老爷爷,我爹娘有病都死了,现在我和叔叔住在一起,他是个樵夫,就是这山里的人。”然后又把自己如何来此,说了一遍。 老者听完,略为沉思,慢悠悠说道:“小家伙,你饿不饿啊,要饿的话,屋里有干粮,自己拿来吃吧。” “我不饿,老爷爷。”看时间不早,元孤成接着问道:“老爷爷,你家里人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回去了,不然,晚了叔叔会着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小家伙,你回去吧,我没事。”老者不紧不慢地说道。 元孤成看着骨瘦如柴的老者,他赫然想起在土地庙那个经常照顾他的老乞丐,在一个月黑之夜黯然离世的凄凉场景。这个老者,多需要人照料啊。他踌躇着,小脸涌现出为难之色,竟不知如何是好。 老者从元孤成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隐忧,古井无波的双眸闪过一抺惊喜,须白的竖眉抖了抖,淡淡一笑说道:“小家伙,老爷爷没事。你走吧,只是,不要告诉任何人见到过我,能做到吗?” 元孤成点点头,说道:“能,老爷爷,那我走了。” 老者摆了摆手,说道:“小家伙走吧,没事你再过来就行。” 看着老者温和的样子,元孤成心里竟有些依依不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觉让他恛恛。他撇下嘴,“那我走了,老爷爷。” “走吧” 望着元孤成消失在竹林中,老人混沌的双眼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一路飞奔回到家中,五叔毋我竟不在家。元孤成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猛然落下,还好,五叔不在家。他擦擦满脸的汗水,如五叔问去哪儿,真不知如何回答。草草地吃了几口干粮,喝了几口冷水。元孤成捧起一本四叔毋固拿来的书,躺在床上看了起来,没看几页,思绪竟不知不觉漫延到那片竹林…… 直到太阳偏西,晚霞填满了整个木屋,五叔毋我才回到家中。 以后几天,元孤成每日找借口去那间石屋去看老者。老者的儿子还没有回来,让他欣慰的是,老者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元孤成帮老者捡些干柴,到小溪里打水,给老者捉鱼,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老者紧皱的眉头也渐渐地舒展开来,有时会拿出一些干果给元孤成吃。老者看元孤成的眼神中,竟有些赞许掠过那混沌的双眼……两人的话语,也渐渐地多了起来,不时传出少年“呵呵”笑声。 这日,元孤成早早吃过饭,背上小弹弓,告辞五叔,蹦跶着越过山坡,走过小木桥,穿过绿竹林,眼前的一幕让他一呆:远远的,见那老爷爷坐在青石上,低垂着头,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元孤成轻轻地走近老者,老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专注地看着地面。元孤成顺着老者的目光一望,见老者身前地上,画着一个九宫格。格内各摆放着一个小石块或长木棒和短木棒,只有右下角一格空着。地上还有一些长短木棒和小石块,原来老者正在做游戏,正想着最后一格里该放什么?元孤成见此,随蹲下身来,见九宫格第一行格内为长木棒、小石块和短木棒;第二行格内为小石块、短木棒和短木棒;第三格内有小石块和长木棒,第三格空着。 元孤成想了想,看着老者拿着木棒和石块不知放什么那举棋不定的样子,沉下心来。忽然,他眼睛一亮,说道:“老爷爷,我知道该放什么” 老者一听,混沌的双眼一闪,问道:“你知道,该放什么?” 元孤成“嗯”了一声,细嫩的手抺着小嘴,然后说道:“应该放长木棒。对不对老爷爷?” 眨了眨眼,一丝笑意爬上老者的脸,“为什么?”老者又问。 “你看,老爷爷——” 元孤成手指着九宫格,自信地说道:“第一行有一个长木棒、一个小石块和一个短木棒;第二行有一个小石块、两个短木棒;第三格有一个小石块和一个长木棒,第三格肯定是长木棒。这样加起来九宫格内正好有三个长木棒、三个短木棒和三个小石块。所以只能是长木棒。对吗?老爷爷。”他歪着小脑袋问 老者捋捋白胡子,微点点头,“不错,小家伙。这个会不会呢?” 言毕,老者从衣中抓出一把黄豆,洒在地上,手指在地上轻划了五条线,然后,放了一个豆子,后面放了五个;二个豆子后面放了三十六个;三个豆子后面放了七十八个;四个豆子后面放了一百三十二个;接着说道:“一等于五、二等于三十六、三等于七十八、四等于一百三十二。那么,五等于多少个呢?” 元孤成看了看老者,这是什么古怪的题啊,口中轻轻念叨:“一等于五,二等于三十六,三等于七十八,四等于一百三十二。”稍顿,接着又说:“五、三十六、七十八、一百三十二,嗯……”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呢。元孤成脑袋飞快地转动着。“五等于……等于……应该是一吧。老爷爷。” 拍拍元孤成的脑袋,老者细密皱纹像九月的菊花绽放开来,脸上带着赞叹的欣喜,双眸瞬间变得格外有神,连说了两个“好”字。“小家伙,很不错哦!”老者愉悦地说道。 见老者脸上写满了笑意,元孤成顿时也不好意思笑出声。 老者又连续出了几道题,元孤成都略加思索,一一对答,在老者越来越惊诧的眼神中,这一老一少,也玩得其乐融融…… 是夜,狂风大作,天际传来轰然雷鸣,一道道银蛇发出“嗞嗞”声响张牙舞爪地划过苍穹,照得木屋如同白昼。忽然间“轰隆”一声巨响,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哗啦啦地下了起来……听着暴雨抽打木屋的啪啪声响,元孤成辗转反侧,那老爷爷怎么样了,他真有想立即过去看看的冲动。 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接着一声巨雷在窗棂上炸响,振聋发聩。 “少爷,还没睡着,怕不怕?”五叔毋我关切地问道。 “不,不怕!”元孤成翻翻身说道。 “睡吧,有事就叫我。”五叔毋我又说道。 “好的。”元孤成随意应声。看着窗外被闪电照得忽明忽暗的夜空,小小的心灵竟增添些许隐忧,老者那慈眉善目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自己的祖父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他在心里呐呐的说了一句。可现在,自己身世不清,仇人未明!连身体也有一些问题,难道就这样呆下去吗?四叔毋固带来的书让他明白了许多道理,有仇不报,誓不为人!他使劲咬咬了嘴唇,一股刺痛迅速钻入他的身体!我要学武功,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少年一遍遍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叫喊着…… 夏日的雨,来的快,去的更快。 推开木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太阳高悬,刺眼的阳光令人有种眩晕的感觉,大地经过暴雨的洗涤变得一尘不染,远处山峰郁郁葱葱,生机无限。山涧里传回流水的滔滔声响,犹如万马狂奔。门前碧绿的草地上,叶面上挂着摇摇欲坠的雨滴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幻着七彩光芒。 元孤成无暇欣赏雨后的瑰丽景色,他轻揉下发花的双眸,该死,由于昨晚的胡思乱想,自己竟不知何时才睡着,现在快至晌午,昨夜的雨这么大,那老爷爷怎么样了?不会有什么事吧,他心里涌出不安的感觉。看看桌上的饭,显然五叔毋我又出去了。这些日子,五叔总是行踪不定,对他过问甚少。不行,我得赶快去看下那个老爷爷去。 他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饭。然后,冲出房门,向山坡跑去。 望着比昨日汹涌而又宽阔的涧水,元孤成大吃一惊。清澈的山涧水已变得浑浊不堪,混杂着杂草树枝的涧水,扬着白色泡沫波涛,迅猛而下,转角处的波浪肆无忌惮拍打着涧边,发出轰轰声响,溅起轻纱般水雾,令人不寒而栗。见此,元孤成的脚步不由加快。 涧边,元孤成一脸茫然,过山涧的那根巨木,早无踪影,只有那根粗藤在山涧上空随风轻晃着。这场暴雨,竟把那根过山涧的小木桥冲走了。这怎么办呢?元孤成深吸一口气,心说。他挠挠头,来回踱着步,看着比前宽了许多急湍的山涧水,一筹莫展。回去吧,不行叫五叔过来看下,的确,现在他没有任何办法来过去。一不留神,掉到这山涧里,就会被汹涌的涧水无情的吞噬!他无奈的摇摇头,回去吧,心里想着。他慢慢地回头向原路行去…… 远远的丛林中,在浓密的枝叶背后,一双锐利的双眸正盯着涧边的少年,在少年回头行去的霎那间,期盼的眼眸中竟流露出莫名的失望之情……忽然,那锐利双眼猛然张大,一丝微笑在那红润的脸上荡起,那人正是五叔毋我。 元孤成回转过头,在粗藤下停下,他狠狠地盯着那摇晃的粗藤,看了看对面的那片竹林,老者那消瘦的面容展现在他的面前。不行,我要过去,那老爷爷要出事了怎么办。我要去看看!少年斩钉截铁地说道。他转过身来,想着自己以前荡的秋千,小手牢牢地抓住那根粗藤,向下狠狠地拉了下,双手叠替着向对岸荡去。 他的身后,五叔毋我已悄无声息的躲在涧边的灌木从中,机警地盯着那过涧的少年。 元孤成紧咬着牙,有力的小手交替着向前延伸,他曲卷着腿,涧水飞溅在脚上,清凉透骨。身体随着粗藤摇晃着,小手有些酸麻的感觉。看看脚下急涌的涧水,元孤成微微颤抖,还好,过来一半了,但身体却感觉越来越重,手臂也越来越酸麻,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就会被湍急的涧水卷走。稍微停顿,元孤成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一咬牙,一股劲力从腹部直冲上来,酥麻的双臂骤然变得有力起来,又向对岸攀去。近了……在靠近涧边的一瞬间,他猛得一跳,重重地摔倒在涧边。 躺在涧边湿漉漉草地上,元孤成大口的喘着气,我过来了,兴奋覆盖着他发红的小脸上。回头看着汹涌的涧水,他内心升腾起恐惧之感,真险,元孤成心有余悸地说道。稍作休息后,他站起身,向竹林走去。 “好孩子,真不错啊!”高高的山崖上面,一位灰袍老者双目如炬,看着少年弱小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中,赞许道。 ps:看到这章,需要和书友们解释下,为了那几道题,可难为角弓了,找了好多题,都不理想,真的,是否感觉有点小儿科了,但问了几个大人们,没有能答上来的,呵呵,偶为这道题也想了很久,唉,考验一个孩子,真没什么好办法?朋友你如果有?可以留言,谢谢~~~ 第011章:拜 师 地势平缓的蜿蜒山道上,一个身材不高相貌堂堂的大汉大步流星地行着,身后一个清秀弱小的少年紧紧跟随,虽然大汉步幅宽大,但身后的少年看上去却不显吃力。 山道两侧,群山逶迤,怪石突兀。远眺山峦之上,一片片云帐雾幔,在苍翠的山峰中此起彼伏,古柏苍松傲然耸立,郁郁葱葱,绵延不绝。 看着身后紧随行走的少年,那大汉顿足说道:“少爷,还行吗?” 那少年连赶几步,在大汉面前停下,用手擦擦额头汗珠,点点头说道:“五叔,还行。”这少年正是元孤成。那大汉是五叔毋我。 五叔毋我看着眼前大汗淋漓的少年,内心不忍。这几日的赶路,少年的脸更加瘦削,抬头看了看高悬的烈日,“我们休息一下吧。”他知道,他不说休息,倔强的少年是不会提出来的。 “好的。”元孤成轻声答道。 坐在一棵浓密的大树下,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光斑。元孤成紧靠在树背上,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看着光斑映射的虚幻光影,内心一片迷茫。这应该是离开那个小木屋的第五天了,这几日犹如在梦境里一般,每天都马不停蹄的在这人烟稀少的群山里赶路,虽然偶遇一些樵夫猎户,但极少看到住户。上次冒险过去那个山涧,元孤成并没有看到那个老爷爷,在他惊慌失措时,五叔突然出现,把他带回了家。到家后在听他述说如何与那老爷爷相遇,老爷爷又如何让他不要告之他人,他又如何过那山涧时……五叔异常欣喜,也没有责备他,这令他很是奇怪,晚上五叔就决定要带他离开那个木屋。这应该与那老爷爷有关系吧,他想。连续几日的山道,让他的脚隐隐生痛。还好,在山势险要之处,五叔会背着他飞驰。五叔的功夫一定很厉害,在林中穿行时,元孤成竟能感觉两耳生风,令人咋舌。 “来,少爷,喝水!” 五叔毋我打断了元孤成思绪,“好的,五叔。”他接过水篓,喝了一口,一股清凉顿时流遍全身。 五叔毋我看着略微呆滞的少年,眼前的少年,肯定有着太多的疑问,但他知道,以少年的个性,他是不会主动问的。他知道自己能告诉他时会让他知道的,少年少有的老成,让他在心底啧啧称赞。这孩子真不简单,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心智,这或许与少年多年的乞讨生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吧……知道自己身世后,少年的冷静和流露出的眼神让他知道,这是个受伤的孤狼正独自舔着自己的血,默默地承受着来自身心的摧残……哦,快了,到了恩师那儿,一切都会云开雾散。 望了望略有所思的五叔毋我,元孤成心中涌出阵阵暖意,这个待自己如亲子一般的汉子,虽然有时对自己过分严厉,但他能感觉出那份与常人不同的情感!将雷庭山庄、黑衣人、那几个叔叔串在一起,隐隐约约中,他能感觉到五叔有难以言表的秘密,对自己有种莫名的期待。“五叔,我们什么时候到那地方?”他问道。 “快到了。”五叔毋我看了他说道,稍稍一停顿,又接着说道:“不过,到那里以后,你就得自己照顾自己了。” 元孤成一听,心里一愣,不解地问:“为什么呢,你去哪儿?” “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做,要离开你一段时间。” “你带着我不行吗?我不想离开你,五叔。”元孤成小嘴扯了扯,眼里有水雾在集结。 看着少年眼里的雾气,五叔毋我心里一疼,但面色不变地说道:“不行,我去得地方都太危险,不能带着你。再说,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那,那我跟着谁,你不会不要我吧?”元孤成忽想起和母亲分别的那个晚上,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五叔一把揽过元孤成,轻抚着他的头,心疼地说道:“傻小子,五叔有事,怎么会不要你呢?办完事我会立即找你的。” 元孤成挣开五叔毋我的怀抱,忽然双膝跪倒,重重地磕了个响头,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朗声说道:“五叔,我要拜你为师,教我武艺吧。我要报仇!” 五叔毋我看着元孤成,埋在内心的隐郁一扫而光,他等着少年这句话很久了。他不动声色,微微一笑,说道:“少爷,我带你就是去拜师。不过并不是我,到了你就知道了。好了,我们走吧。” 转过山脚,隆隆的水流声一下子变得轰响。只见一条瀑布从陡峭的壁上飞流直下,气势恢弘,动人心魄,溅起的水雾如轻纱般绕在水潭周围,在夕阳的照射下,发出五彩缤纷的色彩,让人为之心醉神往。 “到了。”五叔毋我脚步一停,说道。 元孤成顺眼观望,远远见瀑布对面山崖之上,有一灰白瓦屋庭院藏身于绿林间。山崖并不太高,上面甚是平坦,庭院后面古木参天,郁郁葱葱,叠翠繁茂,前面山脚下,依稀看到上山石阶。他用手一指,问道:“五叔,就是那庭院吗?” 五叔毋我点点头,说道:“正是。”他拉过元孤成,用手指堵住他的双耳,忽然口中发出一声响遏行云的长啸。 双耳嗡嗡作响,元孤成脸色一变,心想:“这声音这么厉害。” 一会,就听对面也传来一声断喝,山叫谷应,久久不散。 闻声,五叔放开元孤成,哈哈一笑,难以抵制内心的喜悦,说道:“他们都在,是二哥。”伸手将元孤成放在背上,“我来背你一段。” 言毕,元孤成见五叔毋我如脚下生风,流星赶月一般,在怪石突兀之地,如履平地,两侧树木纷纷后倒,耳边簌簌有风。元孤成心道:五叔真是厉害。不一会儿,那庭院越来越近,渐渐清晰。 在庭院所处山脚石阶下,五叔毋我将元孤成放下,说:“我们上去!” 元孤成看着略显零乱的上山石阶,显然这地方已有年月。石阶并不太陡,元孤成跟着五叔毋我,亦步亦趋向上爬去。 爬上山崖,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愈来愈近的庭院,忽听里面传出一声,“哈哈!老五,脚程不慢啊!”只见两人从大门里面闪出。 五叔毋我一见,顿时大叫:“三哥,四哥,想死老五了。”随上前与两人一一拥抱。 元孤成轻“咦”了一声,见两人身穿灰布长衫,一人方面阔脸,浓眉大眼;另一人身材瘦俏,五官清秀,在夕阳的照射下,更显得神采奕奕,气势不凡,正是三叔毋必和四叔毋固。元孤成脸上一喜,快步上前,大声叫道:“三叔,四叔,怎么是你们。” “哈哈!小成子,几月不见,别来无恙啊?来,我来看下小成子变了多少。”四叔毋固随手将元孤成抱起。“不错!小家伙脸色很好,三哥你看。” 三叔毋必接过,点头笑道:“是不错,老五,把小成子练成这样,不简单啊。走,屋里去。” 四人一行走进内院,元孤成见这庭院很大,里面青石铺地,院墙内里种着一排绿竹,前院都为瓦房出檐,偏院则为方砖铺顶的平房,前前后后竟有七八间之多。 五叔毋我显然对此很是熟悉,他行在前面,边走边问:“三哥,二哥在哪?” 三哥毋必笑了笑,“在后院,和师父在一起。” 穿过前院,四人在一正房前顿足,只见五叔凝神注目,恭敬说道:“师父,我回来了。” “哈哈,老五,进来吧!”一声苍老而又浑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推门进去,见屋内甚是宽敞,原是一个祠堂。祠堂中间挂一老者画像,像中之人身穿道袍,慈眉善目。香案上红烛摇曳,香炉内香烟缭绕。一白袍削瘦老叟正拈香揖拜,香案旁边一个形貌雄壮,神情威武大汉恭然站立。 元孤成见此,满目疑惑,那大汉如此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五叔毋我见状,随一拉元孤成,当即拜倒。 “起来吧。”那苍老之声又悠然响起。 “是,师傅。”五叔毋我恭声说道。 元孤成站起身来,见那大汉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猛然想起一人,“原来是那个二叔。”心下坦然。 “小家伙,你好啊。” 元孤成一听,这声音好熟啊。 那老叟转过向来。元孤成一看,见那老叟鹤发童颜,宛如神仙,但风清云淡的神气略显抑郁,双目炯炯,正温和的看着自己,很是面生。 就在他愣神之时,五叔毋我忽然说道:“少爷,你不认识吗?” 元孤成恍然大悟,扑通跪倒,激动地叫道:“原来是老爷爷。” 那老叟哈哈一笑,轻捻白须,说道:“小家伙,想起来了。”说完,袍袖对着元孤成轻轻一拂。 元孤成只觉一股轻风由地而生,将他猛然扶起。他走上前,朗声笑道:“老爷爷,你好吗?想死我了。” 五叔四人脸色微变,皆露出仰慕之色,“师父内功竟已如此至臻,收发自如。” 老叟微微一笑,“我很好,很好,见过你二叔。” 元孤成又转过身,看着那威武大汉说道:“二叔好。” 二叔毋意点头笑道:“小家伙好,不错,还记着我呢。” 这时,元孤成方成明白,这些日子发生的林林总总。当即,他后退几步,拜倒在地,一脸诚然,对老叟磕了几个响头,恭恭敬敬地说道:“老爷爷,请收我做弟子吧,我要学武!” 老叟双目一瞪,眼中掠过一抺令人难以觉察的惊喜,这小家伙真是聪明啊,随微笑着摇着头说道:“那怎么成?我和你祖父都是故交,怎能收你为徒,那岂不乱了辈份?不成,不成!” 元孤成闻言,竟不知所措地呆住。五叔毋我师兄四人也皆是一愣,难道我们理解错师父的意图了。 看着四人脸色的惊诧神色,老叟又看了看呆若木鸡般的元孤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么好的孩子,老夫怎啥得放弃,你们四个真是蠢材啊,就不能代师收徒吗?”说完,飘然出屋,悠远的山谷中回荡着老叟朗朗的笑声。 五叔毋我四人相视一望,脸上则荡漾着会心的笑。 第012章:五行神教【求收藏、求推荐】 夜幕低垂,幽静而悠远的山林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如影如幻。广袤的天空,繁星密布,淡淡星光映照着茫茫林海,让人浮想联翩。远处连绵起伏的黝黑山峰,像蛰伏的巨兽,贪婪的吞噬着寂静的丛林。只有从深处传来声声不息的瀑布声,让人感觉到大地的生机。 巨大的红烛摇曳着,发出明亮的光芒,照得内室亮堂堂的。香炉内拇指粗的檀香,袅袅的清烟冉冉上升,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红烛下,清瘦的老叟缓缓张开微闭的双眸,古井般的眼神空旷而悠远。他扫了一眼依次而座的五人,当目光接触到盘膝而座的少年,老叟风清云淡的面容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老叟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成儿,你已加入我们五行门,有关门内一些事宜,今天师祖要言之详尽。其中有些事,连你几倍师傅也是略知一二,望你不要辜负为师们对你的期望。” “是,师祖!弟子一定铭记在心,再生之德,永世不忘!”元孤成拜倒叩头说道。在祠堂行完拜师大礼后,二师父替大师父“毋为”受了大礼。并当即背诵了本门十条门规,最后严厉地要元孤成必须严恪门规,如若违反,必严惩不贷。 老叟微微点头,肃然说道:“本门开山师祖乃我大明王朝开国大臣刘基,师祖精兵法、通经史、晓天文,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阴阳五行、六爻八卦,无所不能。在随太祖征战途中,经瀑翠谷,夜遇一白袍老道,参透天机,创出五行神功。” 二师父毋意闻言,忽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师祖画像身着道袍。” 老叟微微颌首,又接着说道:“师祖将这一消息告之太祖,太祖大喜,随命师祖将皇觉寺大多数僧众修习这五行神功,并从军队中抽调人员随同修习。师祖将修习所众,分为水、火、金、木、土,组成五大营。在此后的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助太祖建立大明王朝。建国后,太祖册封师祖为刘诚意,并铸五面金牌,赏赐与太祖。” 元孤成听到此,不禁问道:“师祖,那五面金牌是否就是五行令牌?在雷庭山庄,他记得那黑衣人提起过。” 二师父毋意四人一听,心中皆想:这孩子很是难得,小小年纪,能将此一一贯通…… 老叟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孩子,不错,这五面金牌正是五行令牌……太祖平定四方后,随将五大营进行了整编,将从皇觉寺抽调的僧众册封,并让他们回归寺院,那五大营既变成了现在我朝的三大营。那时,五大营中不泛武功高强之人,也一并离开。这中间的曲委你们明白什么含义吗?” 众皆一听,一并摇头不语。 听着红烛燃烧发出的“刺啦”声响,内室里一片寂静。 “师父,是不是与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有关?”四师父毋固恍然说道。 “正是,毋固不愧为读书人。”老叟夸了句,又接着说道:“你们都知晓,太祖曾在皇觉寺出家,因此这里太祖有两层意思,当然这些都是师祖告之我的。一是在关键时候救亡,二则是让这些武艺高强之人回归武林,可以平抑江湖势力。少林、峨嵋、昆仑等派系实力都不容小觑,虽说这些门派都向善若水,但也是太祖的心头之患。之后,师祖将两个学有所成的弟子留在身边,又倾心传授他们五行神功,这两个弟子一人叫量源,一人叫量雍。” 听到此处,元孤成忽听四位师傅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异之色。心想:“难道师祖就是其中一个吗?” 老叟看看五人,他顿了顿,又缓缓说道:“师祖将五行神功的精髓悉数传授给二位弟子,那两个弟子就是三十年前名号为‘刀圣’、‘剑圣’的二人。你们知晓,师祖精通阴阳八卦,在一次卦后算出二十年后会有一场血患之灾,但天机不可泄露,只能望洋兴叹。为了弥补所犯过错,他将五行神功分为五行秘笈和五行阴阳图谱,在弥留之际,将二弟子量雍唤到跟前,把五行神功通天之法,详尽告之。正如师祖所忧,果不其然,十几年后,就是那位叫量源大弟子,创建了臭名昭著的‘五行神教’。五行神教成立后,依仗着神功,奸杀掳掠无恶不作,犯下众多灭门惨案。二十多年前在五行山被武林众门派尽皆诛灭!” 听老者讲到此处,二师父毋意脸上露出惊悚之色,二十多年前,他曾随师父到过那五行山,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冷风飕飕的惨状,现在想想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老叟轻“叹”了声,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苦涩,又接着道:“五行神教的覆灭,也间接的成全了燕王朱棣,此乃天意不可违啊。为铲除后患,五行神教众神物被武林各派所存。当时最有名望的少林、峨嵋、天池、昆仑、逍遥各分持土、火、水、金、木令牌。由于武当派掌门苦木道长不幸仙逝,武当派没去参战,而燕山派掌门风雷子由于击杀了量源,他拿到了那部五行秘笈。” “师父,那雷庭山庄黑衣人就是要寻找那几块令牌的下落吧。”三师父毋固问。 “正是,”老叟说道:“但有一点让为师难以明白的,黑衣人在哪里得到的‘圣血’令牌呢?” 二师父毋意说道:“师父,难道黑衣人知道那些令牌的秘密了?” 老叟点点头,说道:“五行令牌所隐含的秘密,这些他们不会难以知道,那六大派掌门都一清二楚,这也是将令牌分别持有的重要原因。但‘圣血’令牌的出现,的确出乎了为师的意料。这么多年来,你大师哥一直找寻那‘圣血’令牌的下落,都没有发现。却偏偏在雷庭山庄燕山派大弟子雷震天招婿时出现,而送令牌的正是小成子,这中间的机缘巧合,更叫人觉得匪夷所思。唉——也许这就是人说的天意吧。”老叟长叹一声,喃喃自语。 看着老叟沉重表情,元孤成明白,那蒙面人让他送的就是老叟所说的‘圣血’令牌。那‘圣血’令牌又有什么用呢?刚思至此,只听四师父毋固问道:“师父,那‘圣血’令牌和五行令牌又有什么关系呢?” “也罢,今天给你们多讲讲吧。”老叟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这‘圣血’令牌,还是要从太祖说起。开国之初,江湖上一些势力及一些奸诈好狠斗勇之徒,横行乡里,为害武林。为消除这些势力和败类,太祖铸一‘血’色令牌,取名‘圣血’。见此令牌,五行教众就会惩恶扬善,铲除奸凶。但有时做的过火,这才有‘圣令在手,莫敢不从。圣血一出,血溅江湖!’。那些年,真是谈‘令牌’色变,一见令牌,如见鬼魅。但后来这令牌就被师祖收回,以后就不明下落,所以此时出现,令我十分不解。至于那‘圣血’令牌和五行令牌之间的关系,以后我会告诉你们的。现在,时机还未到。” 元孤成看着老叟,太多的疑问仍萦绕在脑际,听师祖这样说,随点头称是。 “师父,那日去找成儿,在雷庭山庄,弟子除看见几具尸体外,偌大山庄竟空无一人。里面的许多事情,让人觉得蹊跷。”五师父毋我不解的说道。 老叟点点头说道:“这些为师也感到疑惑,燕山派掌门人风雷子闭关后,门下众弟子逐渐销声匿迹或退隐江湖,这次大弟子招婿,又遭受灭门之灾。也许这与他们所持有的五行秘笈之间有关联吧。” 看着老叟微微波动的脸,四师父毋固开口说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恳请师尊明示。”见老叟点点头,毋固接着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姓查,请问与量源大师和量雍大师有何关系呢?” 老叟站起向来,无波的目光变得迷离,“老纳就是量雍。”他幽幽地说道。 闻言,毋固等四人猛睁大双眼,原来师父就是那个二弟子量雍。众皆豁然开朗,怪不得师祖对五行门了解这么多。但是师父为何称刘基为师祖呢? 想到此处,二师父毋意问道:“那师父为何称刘师祖为师祖呢。” 老叟说道:“为师的师父本是刘师祖唯一的弟子,为五大营一副统帅,后来在与元作战时不幸身亡,所以我和师兄量源武功都来自师祖所授。我和量源师兄恩同手足,都是皇觉寺的俗家弟子,量源师兄落得陈尸荒野,与我也有不少的关系啊。” 见老叟这样说,众皆面面相觑,心道:这从何说起? 只听老叟接着说道:“师祖当年所创五行神功,乃当世武功之绝学,就连武林泰斗少林绝技“金刚指”和“罗汉神掌”都难以为敌。想当年,量源师兄一口八卦紫金刀,力战少林三名‘了’字辈大师,都不见败迹……‘刀圣’之名讳,绝非虚传啊。” 闻言,除元孤成外,众皆咋舌,三名“了”字辈大师,那可是少林现方丈师叔,可见量源大师武功之高。 “师父,你说那量源师叔的下场,为何与师父有不少关系呢?”四师父毋固问道。 “唉!”量雍大师长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五行神功,乃天赐神物。是师祖偶然参透天机所得,内里博大精深,蕴藏玄机,非凡人能习之,这也是我门弟子稀少重要因素之一啊。量源师兄天资聪慧,乃人中龙风,体态异乎常人。连他对神功的修习,也非巅峰,也不过十之**。为师更略逊量源师兄一筹,习之不过十有七八。” 众皆一听,无不瞠目结舌,三十年前‘刀圣’、‘剑圣’之名,那可是声震江湖,强横至斯。皆想:“自己现在江湖鲜有对手,所习又有几何?” 量雍大师接着说道:“你们大师兄自幼跟随为师,所习也不过五六。至于你们几个的修习……”他看看几个弟子面露惊异表情,摇摇头道:“毋意略微强劲一些,而你三人,不及一半。这中并非为师偏袒为之,而是我神功之难习而为……” 众皆默不作声,内心此起彼伏,暗暗自愧。 忽然,大雍大师双眸圆眼,目光如电,他看着二师父毋意,问道:“毋意徒弟,你现‘肓俞’之穴如何啊?” PS:从此章开始,小孤成开始面对身心的历练,这章也是本书转承的一个重要的章节,朋友们看后,或许会为前面章节的一些不解之处有个说法。谢谢朋友们的支持,也希望大家收藏、推荐下,当情节展开后,会给大家不一样的精彩…… 第013章:夜议 “师父,弟子现‘肓俞’穴隐有不畅之感,行功后会隐隐作痛,但比前已好上许多。”毋意见师兄问他,面色阴郁,忧心忡忡地说道: 量雍大师微点点头,说道:“你要继续修习为师所授的‘散易’功法。” “是,师父”毋意点头说道。 量雍大师一扫众人,又轻叹口气接着说道:“修习武艺,需循序渐进,不可枉然挺险。我五行神功的修习,更要亦步亦趋,顺从水到渠成。盲然冒进,轻则伤经毁络,重则殃及性命。当时师祖命我和量源师兄分持五行秘笈和五行阴阳图谱,为的就是怕我二人私自修习,但我架不住量源师兄的苦苦哀求,我让他发下重誓,决不修习,才借他一观。哪料量源师兄竟过目不忘,私下修习,才致使后来性情大变,嗜血成性,变成杀戮恶魔,成为武林大患啊。” 闻言,毋意四人众皆心道:原来如此,师父并非不传授我等。 元孤成闻听此言,懵懵懂懂,忽见量雍大师正用温和的目光看着自己,只听量雍大师说道:“成儿,你下去休息去吧。”元孤成一听,忽觉得眼皮沉重,心想:“我怎么忽然困了?”随努力凝神,但终难以抵御睡魔,随眼皮合拢,身子软倒在地,竟自睡着。 二师父毋意等众忽听耳际响起呢喃之声,见师父正对元孤成说话。忽觉睡意困扰,知师父正用“怡神之气”说话,随行功抵御,方才清醒。皆想:师父这怡神之气竟如此恐怖了,不运气抵挡,我等竟会熟睡。 看元孤成睡倒在地,量雍大师说道:“我儿,安排成儿睡下,为师有事与你等安排。” 五师父毋我起身,“是,师父!” 夜珊人静,一轮残月从谷底缓缓升起,淡淡的月光从空中倾洒而下,给寂寥的山林蒙上一层雾幔,月华如洗。 五师父毋我将元孤成抱在内舍睡下,回到内室。见师父量雍大师闭目而坐,神态风清云淡,其余等人神色凝重,内心一紧,随坐在下首。 “我儿,成儿现在怎样。”量雍大师微睁双眸,平和地问道。 毋我双手一拱,“回师父,小成子已安然入睡。” “好,好。”量雍大师连连点头。“必儿,现在成儿身体如何啊?”他又问道。 “师父,小成子自修习五弟传授内功之法,身体健壮。但未曾料到他修习太快,自身内力已与上次我等给他疗伤时身上所留之气相克,上次昏厥就因所致。这些日子未修习神功,疾步练习,身体也着实强壮不少。他虽是我们要找脉络异位之身,但由于上次受伤,现在,他的任督二脉时断时续,故不能再修习我五行功法。只有将其打通,才能继续修习。否则,只能维持现状,但随年岁增长,会对自身伤害越来越大。”三师父毋必恭敬说道。 量雍大师点了点头,便陷入沉思。一会,他微抚白须,轻轻自语:“天妒英才,才使他一家横遭劫难!没料到几十年后又见故交之后,况成儿又是我等寻觅之人,此乃老天眷顾老纳啊。成儿如是强健之身,修习我五行功法,定能将其发扬光大。现江湖动荡,疑窦丛生。‘圣血’令牌又现江湖,唯恐又将是血雨腥风,武林之劫难。现在,黑衣人不知隶属那方派系,现又搜寻五行令牌下落。我想也许他们已知晓五行神功的奥秘,如果真如此,那么,天下必乱,生灵又遭涂炭。”说完,大师脸上露出些许忧虑之色。 闻言,众皆莫不作声。 量雍大师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又意味深长地说道:“成儿虽自幼乞讨,飘荡江湖,无人管教。我虽与他交往十数日,但见他心地善良,聪明勇敢,正是我辈中人,如能好好调教,修习神功,定能救难天下,扶危于社稷。这也不枉师祖之遗志,否则,有愧于师祖之恩德。” “是,师傅!”众人异口同声说道。 见恩师面露忧患之色,三师父毋必内心一痛,说道:“弟子本应替师分忧解难,但现竟无能为力,大师兄自上次飞鸽传书后,至今音讯全无,小成子之经脉,唯有大师兄可以打通,现我等均束手无策。只盼尽快找到大师兄,才能救助小成子。” “师父,不行我等即刻启程,去找寻大师兄。”听三师父毋必如此说。五师父毋我心急火燎地说道。 量雍大师摆了摆手,摇头说道:“你大师兄快一年没有音讯,应该与他所处险境有关吧。那黑衣人现身份不明,目的不清。况且,打通成儿经脉,要耗费极大的真气。这样会更增加你大师兄的危险。成儿经脉,我经与他在一起十余日的观测,我想就连为师也恐怕难以完全打通啊。我现在特别担心,我五行神功的通天之法黑衣人是否掌握,如真那样,不加以制止,将来悔之晚矣。事不宜迟,意儿、固儿。”他转头看着毋意和毋固二人。 “师傅!”二师父毋意和四师父毋固站立应道。 量雍大师说道:“明日你俩动身,再去探寻雷庭山庄。那日喜宴之人,少则千人,现竟全无下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里面定有蹊跷。如无线索,可去联络少林、逍遥、天池等派,看看他们这一年多来找寻有无结果。” “是,师傅!”二人叩首回道。 量雍大师缓缓站起,在房中轻轻踱步,深邃的双眸闪掠过一抺亮光,微一顿足,淡淡说道:“必儿,你现动身去保定府,明早将罗进等几个老仆接回。我儿,明日好好照顾好小成子,晚上为师给他通脉。” “是!” “什么?” 众皆愕然。 “师傅,不可!还是等大师兄吧。”毋意等人一齐跪倒,颤声说道。 量雍大师手掌一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不要说了,为师已决定了。你等好生安排,准备去吧。” 望着如钩的新月,量源大师在房外徘徊着,心潮澎湃。内心隐喻的一些秘密让他久久难以平静。如真如大弟子所推断的那样,黑衣人已然知晓了五行令牌的那些秘密,那将不知会在江湖上掀起多大的波澜。不可能吧!他心里想着,这些师祖只告诉了他一个人啊。如果还有其他人知道的话,那么,必须有所行动!师祖对于朱棣二十年后称帝的寓言已成事实,不能再出现任何纰漏,这关系千千万万的众生啊!也许成儿能行,他内心略感慰藉,多么聪明善良的孩子,但是,面对杀他全族的凶手,以怨报德,天意啊……大师内心升腾起莫名的惆怅。 一阵微风吹过,两侧傲然挺立的绿竹哗哗作响,淡淡的月光下,竹林显得幽深而诡秘。 ………… 祠堂,房门虚掩。 香案上七根明晃晃的红烛四处摇摆,发出明亮的光芒。香炉内的檀香正缭绕着飘出淡淡香味,清烟袅袅,使人心静神清。堂内四周悬挂的大红灯笼,红光四射,把空阔的祠堂照得格外明亮。 盘腿坐在柔软蒲团布墩上,望着端坐在眼前面容平和身着白袍的清瘦老者,元孤成内心波澜起伏,经五师父毋我近一天的讲解,他知道自己所在地方叫瀑翠谷,因对面山崖瀑布而得名,这里往东离保定府八十余里,往西就是连绵不断的八百里太行山脉。现在所住的庭院就是当年师祖刘伯温夜遇白袍老道之处,后来刘师祖在这里建一庭院,名曰“瀑谷山庄”,晚年曾归隐在此。自己修习的五行神功,共分五种,称为“五态”真气,即金态、水态、火态、木态和土态。应对人体内里,阴阳协同五脏,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五行之属延自经脉,内生真气。相生之气亦属五阳真气,相克而生为五阴真气。因人身正常个体,脉络顺位,所生之气难以相生。故五行神功修习,不可概全修习。就如元孤成所修习五师傅火属脉络真气,于体内上次疗伤四师傅所留水属脉络真气相斥,故在修习时晕了过去。因他形体异位,本不会产生此相克现象,但因上次受伤任督二脉时断时续,故产生自噬现象。现在面前的老者将要为自己打通任督二脉,这样所修习真气才能迂流回转,顺应相生。五师父还告诉他,用真气打通经脉,那样会耗掉极大的内力,要修习好长时间,才能复元。他念及此处,不由内心一酸,双眼模糊,禁不住流下泪来。 见元孤成酸楚模样,量雍大师微微点头,心生嘉许,他知道这孩子内心所想。随怜声说道:“成儿,不要难过,人生本是缘,垂暮之年得一弟子,大畅老纳之怀,只要你心有之,为师就心满意足了。” 听量雍大量此言,元孤成一揖拜倒,颤声说道:“为师们再生之德,永世难忘,有生之年,定当恩报。” 量雍大量微微一笑,清瘦的脸庞上忽泛起一层金色,沉吟片刻后,慢慢说道:“成儿,你现盘膝而坐,按五师父之前所授,心无旁骛,凝神聚气。现在,师祖为你通脉。” 沉重地点了点头,元孤成旋即紧闭双眸,盘膝坐好。 默然而立的三师父毋意和五师父毋我也在两侧盘膝而坐…… 第014章:通脉 灯光熠熠,青烟袅袅。 量雍大师面色凝重,左手轻拈印结,右手拇指轻抵元孤成“少府”穴位。双眸低垂,口中轻吟道:“我五行功法,顺应阴阳相互,五态真气共有四种变化,即为:‘生我,我生’,‘克我,我克’。五行之中,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五阴五阳,相互孳生。五行神功,及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益彰,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分作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天地日月之合一百二十添五。故五行神功,五做二十有五,二十有五分化为一百二十五。其招有形,化为无形。绵绵不断,层层不穷,意所会,心所至,形所见。五行所至,态势合一,自成神功。五阳神功博大精深,需一至如斯,切勿贪多不精,五阳之修习,顺应因材施教。‘五阳玄指功法’,起至‘足窍阴’,聚集‘维道’……必儿,你要记要了。” 闻听量雍大师之言,三师父毋必和五师父毋我相视一望,皆心中一喜,毋我由衷高兴,三师哥终于得师傅传授此功法,这百变神医医术又将精进。毋必知师父要传授他“五阳玄指功法”,难以压抑的喜悦之情,顿时洋溢在脸庞之上,随伏地叩头:“谢恩师垂青。” 这五阳玄指神功,乃五行神功最厉害功法之一,堪比少林武功绝学“金刚指”,气聚十指,隔空点穴,杀之无形……五师兄中,只有大师哥修习,就是二师兄也未得传授,旋即敛气凝神,凝眸观望。 量雍大师接又说道:“通脉之法,需按结、汇、顺、压、通之顺。”忽双眸一睁,古井无波的眼光闪掠凌厉光芒。随食指凭空点出,竟有“刺,刺”的破声之声发出。 随量雍大师虚指点过,元孤成忽觉“印堂”穴位一紧,接着身子一颤,竟全身麻木,心神竟无法控制躯体,身子僵而不动,只觉眼前事物不清,意识随之渐渐模糊。 坐立一旁的毋必二人见量雍大师十指翻花,袍袖飘飘,虚指轻点。两人脸色惭惭凝重,知师父正用上乘内功与元孤成通脉。但听虚指轻弹破风之响,两人皆由生感叹,师父内力果然强横如斯。 三师父毋必更是专心致志,潜心修习师父所使手法。他精通药理,深谙点穴之功,见师父出指疾停自如,快捷无伦,收指舒缓轻灵,飘逸潇洒。知师父正用毕生功力替小成子通脉,虚指点过,手法各一,堪如流水行云,变化多端。 五师父毋我则看得眼花缭乱,如痴如醉。 随着破风之声骤然密集,量雍大师头顶隐隐升起白雾。他突然一声低喝,双掌对地向下一拍,身形忽由地而起,待得离地二尺,一掌快捷轻拍地上,身子悬于空中。竟以元孤成为圆心,缓慢旋转。另一手指五指顺着经络要穴,一路点将下来,半盏茶功夫,拂指对一红烛轻点,一红烛猛然而灭。 毋必毋我二人见此,随集聚真气,对已僵坐的元孤成,双掌缓缓推出。毋必知道,师傅已汇通第一条经脉。疗伤之前,师父告知他,通脉之前,需用真气再次汇通那五大经脉,然后集金之气,生属水之气;集水之气,生属木之气;集木之气,生属火之气;集火之气,生属土之气;集土之气,生属金之气。如此循环,汇丹田之中,聚引五脉真气,打通任督二脉。 量雍大师悬空在元孤成身旁旋转,白袍随形飘摇,如划舟取莲。五指点出破风之声愈加凌厉,指法细腻,宛如穿针引线,元孤成双眸紧闭成修习之状,纹丝不动。 “扑”的一声,第二根红烛又熄灭。 毋必见师傅须发飘飘,玄指轻点。半个时辰身形不乱,内心赞叹不已。又见师傅头上层层白雾,襟袍尽湿,内心酸楚难当,正当心族摇曳之时,第三根红烛又已熄灭。 量雍大师身形一晃,双手合十,轻飘飘落在蒲团之上。须叟之间,双手化掌,对元孤成轻拍出去,双掌迭拍,迅疾无匹,顿时,双掌幻化了一叠掌影,向元叶孤成涌去……但见元孤成衣衫如受强风吹拂,簌簌作响。香案上的红烛也随风摇摆,飘忽不定。随着量雍大师双掌移动,元孤成如雕塑般身形竟慢慢移动。 忽一声断喝,量雍大师面色沉重,双掌回收,元孤成身形如被绳索拉拽一般,竟被大师内力吸过,朝量雍大师飞来。 身形在面前骤然一停,只见量雍大师双掌纷飞,如行云流水一般,轻拍在元孤成身上。元孤成身形跟随大师的拍动,身体竟如陀螺一样,犹自转动。 三师父毋必和五师父毋我越看越惊,这么多年不曾见师父出手,没料到师傅神功竟已如此了得。 “扑”,又一根红烛熄灭。 随着第四根红烛的熄灭,量雍大师面色也越来越深沉。他双眸微闭,双掌离元孤成尺许,一股雄浑的内力自掌中绵绵发出,直指胸前“食窦”、“乳中”两处穴道,额头上竟有细密的汗珠滚动,头上的白雾也愈加浓厚。 见此,毋必知晓,师傅正汇通元孤成胃脾经络。这也正是上次给元孤成疗伤他所打通的经脉。 “扑”第五根红烛随着量雍大师的手指轻弹,又已熄灭。 红烛逐一而灭,祠堂内光线也渐渐变暗。毋我和毋必的心弦也越来越紧,他们知道,给元孤成通脉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脸上不由自主的出现焦忧之色。 这时,量雍大师双手一转,元孤成背对停下。只见大师出掌极慢,如弱柳拂风,面色暗灰,口中呼吸一长一短,甚是艰难。忽然,他双掌猛然举起,在元孤成背部重重一拍,只听“啊”的一声。元孤成“扑”的一声,吐出一口浊血,顿时清醒过来。量雍大师的深沉的脸色也略微变得平和。 随着神志清醒,元孤成忽觉如百爪挠心般的难受,但身体却一点也不听使唤,还如雕塑般的坐着。他猛然想起,量雍大师给他点的穴道还未解开,感受着内心烦闷之气,忽觉后背“百会”与“中枢”两处穴道各有一股气流正缓缓注入,身体犹如掉入蒸笼之中,炽热难忍。他知道这是师祖在用真气给他打通任督二脉,随凝神抵御,全身衣衫尽湿。 毋必看着量雍大师双指紧贴元孤成两处要穴。见大师头顶萦绕的茫茫雾气,一股不安竟缓缓爬上心头。 元孤成身上的炽热之感,随着心神的凝聚,越来越轻。正当内心稍微放松之即,一股如万箭攒心的刺痛钻入身体,他不禁打个冷战。身体每一块肌肉因疼痛都发生抽搐,噬骨之痛让他颤颤发抖,他听三师父毋必说过,这是打通经脉的必经之痛。他紧紧咬住牙关,一丝血迹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见嘴角鲜血直流,面部扭曲的元孤成一声不坑。毋必和毋意二位师父,心底不由赞叹道:“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忽然,三师父毋必见量雍大师衣衫竟微微抖动,大惊失色,口中急叫:“师傅,不可!”,站起冲到量源大师跟前。 这时,香案上的最后两根红烛“扑”的一声,一并熄灭。 几乎是同时,元孤成忽觉一股磅礴的真气在体内倏然形成,全身穴道尽解。身体竟如久久压制的弹簧一样,猛然跃起,一头竟撞在高高的祠堂横梁之上,随后重重摔下。就在他疑惑自己为何跃的如此高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呆若木鸡。 但见量雍大师双目无光,光亮的面容上一下子变得苍老,脸上皱纹尽露,身子摇摇晃晃,气若游丝……一旁搀扶他的两位师父正泪眼滂沱,脸上尽现悲悯之色。这不正是那个竹林中那个老爷爷吗?一时间,双眼模糊,汗水夺眶而出,他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老爷爷——”扑了上去。 第015章:习武【求收藏、求推荐】 后山。 浓郁的山林中,一棵棵粗大的古树直指天际,浓密的枝叶将整个天空完全遮蔽,如一张张巨大伞覆盖着整个山林,显然,炽热的阳光难以忍受丛林的默然懈怠,怒气冲冲地将光线射向伞盖,但经过枝叶的剥离,也只是在地上厚厚的枯叶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光斑。暴露着的树根错综复杂地交缠在一起,深深地扎在黝黑的土地里,贪婪地吮吸着大地的养分,丛林——到处散发着浓烈的远古气息。 “喝!”,“喝!”,“喝!” 古树下,但见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清瘦少年,两腿平行开立,赤脚抓地,含胸拔背,正祼露着上身练着拳。那阵阵稚嫩中隐含粗犷沙哑的喝声就从少年口中吼出,少年面色清秀,清澈的双眸中淡淡隐匿着一抹冷厉,让人难以理解小小年纪少有的淡漠。 少年一旁,一个皮肤黝黑,方面阔脸的大汉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少年,厚厚的嘴角不时挑起使人难以觉察的赞叹。大汉背后,二十八根碗口粗细的木桩屹然而立,自高俯而望之,木桩内里按“天干”、“地支”分布,外侧则占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方位,竟是一幅完整的五行八卦桩。 别看少年身材单薄,但打出的每一拳,竟蕴涵着撼人的力量……每击出一拳,地下枯黄的树叶就随风飘舞,发出沙啦啦的声响。随着出拳的力道,厚厚的枯叶竟被拳风激起两条深深沟壑。少年白皙消瘦的脊背上,在细密的汗水映衬下,显得油光锃亮。 这时,见少年如雏虎啸谷般一声低吼,身体略微下蹲,凌厉的目光紧盯着棵一搂之粗的大树。“扑”的一声闷响,少年双拳变掌重重的拍在地上,单薄的身体猛然跃起,一个前空翻,双脚带着一股猛烈的疾风踢向那颗大树之上,“砰”的一声。大树树皮撕裂,摆动不已。 “嘲风弄月!” 旋即少年又一声大吼,双腿一曲,顺势一蹬。身形似离弦之箭,向远处一颗碗口粗细的榕树射去。“咔嚓”一声轰响,少年双掌重重的击在那颗榕树中间,随即稳稳落下,一个“弓箭步”纹丝不动地扎在地上。 一阵细微的“咔嚓”之声,如茧破一般响过,那棵榕树被击中的树身忽现出丝丝细纹,迅及如蜘蛛网般向树身扩散,“轰”的一声巨响,榕树拦腰折断,木屑飞溅,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满地枯叶横飞。 少年看着倒地的大树,清冷的脸庞上荡起一层笑意。 这少年正是元孤成,一旁注目而视的大汉是他的三师父毋必。 盯着少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成这一击,三师父毋必淡然的脸上浮现出赞许之色,“不错!”他点头说道。少年现在展露出的练武天赋,让他唏嘘不已,叹为观止。短短的三个月,少年从习武的基本功法练起,按照手法、腿法、步法、行法、眼法,配以踢、打、摔、拿、抓、抱、击、刺等技巧连贯套路修习;手法分作掌、拳、爪、勾、指、切等;腿法有踢腿、弹腿、鞭腿、踹、扫等;步法有马步、工步、虚步、歇步、补步、弓箭步等,这些根基功夫,少年一板一眼的照做,练得甚是扎实。而五行八卦桩小巧腾挪之技等轻身功夫亦练得尤为纯熟。乌龙盘打、扑步穿掌、腾空飞脚、旋风脚、腾空摆莲、弓步冲拳、砸拳单拍脚等基本动作更是练得有板有眼。近半个月来,少年已开始修习五行神功“总式”,也就是起步式——“五行神掌”,而这招“嘲风弄月”是第三招!当时他模糊记得自己修习到这般境地,将近半年的时间,少年所爆发的冲击力,远远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强悍,让他颇为震惊。 隐郁的目光穿过丛林,仿佛能看到那在山崖洞中闭关的师父,内心的隐忧又慢慢爬上眉间,给小成子通脉,师傅在打通脉络的最后阶段,竟在内力枯竭时将自身十年的功力输入到少年的体内,再加上他们师兄四人疗伤时留在少年体内的真气,少年的内力是何等的让人恐怖。当然,这些真气现在还不能完全被少年转化为自身的内力,但终有一天少年会转化完的。那时的少年,将会爆发出怎样的震撼!在师父闭关前,油尽灯枯的师父语重心长地交待,“必须严厉的要求成儿习武。否则,我们将会留下千古遗憾。”显然,少年没辜负师父的期望,正愈变愈强! 听着三师父毋必那“不错”两字,元孤成内心也感到有些喜滋滋,这是习武近三个月来三师父首次说不错吧。五师父毋我在师祖闭关两天后,就下山去了。走时,将以前那修习“不冷”之法又反复教他,让他铭记于心,并要他夜晚修习。随着修习进行,现在体内的那股暖流越来越浑厚,但有时能感觉到那股真气会莫名的突然暴涨,身体犹如要爆开的之感,他将之告诉了三师父。三师父竟高兴的直搓手,并要他好好修习,说那猛然增加的真气是师父们留在他体内真气与他修习真气叠加所致,是通脉后真气汇流的表现。师祖在为他通脉后,那骤然苍老的面容定格在他的心中,那干枯的目光中流露出的近乎望眼欲穿的期许让他久久难以释怀。除深海血仇,那也是敦促少年刻苦习武的动力来源之一。老人无言的嘱托,让他年少的心灵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撞击,家仇!师父们的嘱托!填满少年略显稚嫩单薄的胸膛。而今,他无以回报,只有咬紧牙关,埋头苦练。 一念及此,元孤成双脚一踏,一声长啸。 “倚天摘星”! 身形“嗖”的一声,带着一股迅猛之气冲了出去。对准一颗大树,大步流星一般,双脚与大树呈九十度在树身上飞速的踏行。每踏一步,灰褐色厚硬的树皮顿时爆开,露出白嫩的树身。在上行力道即将减弱之时,单足轻点,身体倒栽葱猛然下落,在飞速下降中,双掌对准立在地上一根一尺余宽的木桩。“砰”,木桩在重拳之下,又砸进地底尺许。身体顺此一弹倒转,然后重重的一脚踢在木桩之上,“轰”,木桩带着一声闷响,带起厚厚的泥土,滚落在地上,这正是五行神掌中在遭遇强敌反败为胜的一招杀招。虽然力道不足,但动作也是威猛迅疾犹如闪电,令三师父毋必又不禁叫出了一声好。 “上木桩。”三师父毋必说道。 “是!”话言刚落,元孤成单足轻点,一个“金鸡独立”稳稳地站在木桩之上。随着一声低喝,双手忽拳忽掌,指风凛凛,迅疾凌厉。双脚游走,宛如蜻蜓点水,闪转腾挪,踏鸿飞羽。正是一套练习轻身功夫“五行八卦游身掌”。只见他使将出来,掌影连绵,势势相连,行如流水,毫不窒滞。步法轻盈,进退自如,掌握阴阳,上下翻飞。悬足坠肘,气沉丹田,动静归根,攻守得当……就连三师父毋必,也不由暗自点头。 不知不觉,太阳西沉,收敛起耀眼的光泽,浓密的山林也渐渐变得暗淡下来。在夕阳的余晖中,元孤成跟随三师父,回到庭院。 入夜,寂寥的天际中升起一轮银月。月大如盘,月华如练,倾洒在雾茫茫的山林中,如梦如幻。 映着红烛散发的淡淡红光,元孤成独坐桌前。看着满桌整齐摆放的各种药材,头有些大。每到夜晚,三师父毋必总拿出一个时辰让他来熟记这些药材、药性、及药方!并根据各种病理说出如何医治的方法。开始,他常常弄错,在进行一段时间的训练后,终于烂熟于心。但今日,三师父毋必让他蒙眼识药,竟混淆了不少,被三师父毋必训斥了一顿。也难怪,“抓错药会死人的!”他想。 伸伸略显疲惫的躯体,元孤成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看着手掌上的老茧,思绪如雾霭一样蔓延,他知道自己如报大仇,就全仗这些功夫,但直到今天,他还不清楚自己的仇人是谁?从那几个老仆对他温和恭敬的态度中,他能感觉到他们应该认识自己的祖父。私下他曾问那个叫罗进的老仆,自己的祖父是谁?但老仆却缄口不言。他应该得到师祖的交待,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少爷,到那一天,你会知晓的。”想着自己的不明身世,元孤成双眼变得迷蒙,一滴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刺啦” 红烛爆出一个火花。 元孤成心念一闪,我怎么啦?!大丈夫立于人世之间,就当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如师父们找不到他,也许自己现在还在四处流浪,也或许早已成为孤魂野鬼,何谈仇家?仇人是谁?便在此时,胸中一股狂暴之气,勃然而生。心想:“我现自当苦习武艺,以报师祖再生之恩!手刃仇人,以告慰祖先亡灵!” 心念及此,元孤成脚尖轻点,飘落至床。手掌轻拂,红烛骤然熄灭。盘膝而坐,收敛心神,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气流,自体内缓缓而生。 第016章:叠气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少冲”、“神门”而生的一股真气强势溢出,沿着心经脉络蔓延流入全身。顿时,元孤成顿觉躯体内真气,如汩汩温泉,迅速温煦着五脏六腑,说不尽的舒服。心神略一凝聚,周身大穴微微涌现鼓胀之感,体内真气随心念驱使,蓄势待发…… “分神,消念。” 触觉到元孤成体内真气变化,三师父毋必压在元孤成“悬枢”穴位上手指轻微一震。微闭的双眸缓缓睁开,眼睛一扫香案上香炉内升起的袅袅清烟,脸色略沉,又慎重说道:“聚水属性真气。” “是。” 元孤成随声应道,右手下垂,手指轻压在右脚“太溪”、“水泉”、“大钟”三处穴上。心神轻转,伴着有节奏的呼吸吐纳,一丝心念才能触及温凉气流从“涌泉”之穴空自生成,如蝌蚪一般沿着肾经经络潺潺而游动。 三师父毋必身形微动,眼眸随之轻合。这是元孤成修习神功最重要的一天,虽知晓他躯体别异,任督二脉打通,但如果体内自身修习的真气相互抵制甚至自噬,那么对五行神功的修习,元孤成也将与常人无异,只能按部就班修习了……正如师父所言,能真正修习五行神功这门旷世神功,这般经络奇特的武学奇才,端的是万中无一!当年在百万军中,师祖苦苦找寻,才寻觅到那叫量源的大师兄,就连师父老人家,也只是依靠过人的天资,到现在这一境界,至于天资平庸之辈,连望之都不能及,更妄学修习了。因此,在他师兄五人寻找的二十多年中,也只有元孤成的经络符合,但如果现在他不适宜修习,那么这二十多年的心血将付之东流,师父多年的夙愿又付之一炬,想到此,面色越发凝重。 滋生的潺潺细流,在经络内缓慢流动。温凉之感也沿着流动的源头,继而在身躯内随之扩散。时间悄然而逝,元孤成忽觉那股细流,随着流动正渐渐扩大,犹如一条流动的小溪,在汇集了涓涓细流后,越加快速。那温凉之感,趁势逾越浓厚,渐渐地,整个右边躯体,温凉之感竟越来越低,竟有凉风吹拂之感。感受来自身体的变化,元孤成不禁在内心轻“咦”了一声。 感觉到元孤成体内的真气变化,坐在身后的三师父毋必忽然开口说道:“驱动心经经络真气。”另一手指紧接着抵在元孤成“风府”之穴。 闻声,元孤成心神一闪,体内起初那汩汩温泉瞬间扩散,与躯体右侧那温凉之气悄然而遇,就如黄河入海口一般,泾渭分明,一边温凉,一边湿热。也随着两股真气的不期而遇,身体左右两侧温差逐渐加大,一边愈加冰冷,一边越发炽热,渐渐地自己竟不知不觉颤抖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元孤成暗自叫道,心内宛如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就在此时,元孤成忽觉从“悬枢”、“风府”两穴有股强悍气流顺着督脉经络迅速流动,就如在左右冰冷和炽热交汇处拉开一条拉链。随着气流强悍的流动,拉链打开的同时,两股冷热气流相互融合,然后跟着那股强悍气流一起注入到丹田之内,汇集后那股温热气流,在丹田内沿着经络蔓延至全身,身体左右两侧冷热之感逐步消除。而随着气流向全身流动,一股雄浑真气竟勃然而生,比前竟暴涨许多。 感觉体内莫名升起的雄浑之气,盘膝而座的元孤成猛然睁开双眼,竟觉得昏暗的祠堂明亮了许多,他微微抬起手臂,对着那清烟冉冉升起的香炉,轻轻一掌拍出。顿时,如一阵疾风吹过,垂直升腾的烟柱猛然飘散开去,香炉内飘落的烟灰四处溅射。见此,元孤成睁大双眼,不由地一愣,心道:“怎么会这样?”竟然呆住。 望着四处飞溅的烟灰和飘散开去的清烟,三师父毋必体内骤然升腾起燥热之感,面容也愈加红润,他双手合十,轻轻地说了句:“师父,您老人家放心的修行吧!”话毕,竟不由的放声大笑。多年来,师兄弟们的苦苦找寻、对元孤成悉心救治及师父不惜伤及自身的通脉,在这一瞬间,竟变得如此美妙。眼前的这孩子,真让他们多年来的心愿成为现实。心念至此,一向沉稳慎重的三师父毋必,双眼突变得模糊起来。 听着三师父毋必那爽朗的大笑声,元孤成迷惑的转过头来,看着在笑声中乱颤的三师父,心中茫然一片。他跪倒,结结巴巴地叫道:“师父,这……这……究竟怎么了?” 看到略显惊惶失措的元孤成和感到有些失态的自己,三师父随收起笑容,和颜悦色的问道:“成儿,怎么,有何事困扰?” 元孤成努努嘴,目光不定,清秀的脸上泛着些许迷茫之色,他嗫嚅说道:“师父,我感觉刚才那一掌,竟然强横许多,请师父明示?” 三师父毋必一听,旋即说道:“成儿,你现在试试丹田之气,有何感觉?” 闻言,元孤成气沉丹田,忽觉丹田之气流转浑厚,与修习前那散薄之气竟截然不同。随说道:“师父,现丹田之气有暴涨之感。” “这就是了,”三师父毋必轻声说道:“你知为何有此种感觉吗?” 元孤成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师父,弟子愿闻其详。” “好罢。”三师父毋必点点头说道:“成儿,对于五行神功。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祖对我等也言知甚少。我想,这里面也有怕我与你几个师兄自愧之意。” 听三师父如此说,元孤成更加迷惑不解。随随口问道:“怎么?” “呵呵。”三师父毋必轻声一笑,竟有些自嘲说道:“上次师父讲五行神教时,说他也只修习了神功十之**,而我与几个师兄不及一半。”讲到此处,毋必略微一顿,又沉沉说道:“师父此言不假。当初那量源师叔成立五行神教,以一教之力,力战整个江湖门派,也决非虚言。他手下五个堂主,也个个武功出众,即使各门派掌门,也难之一抵。听大师兄所言,当初江湖门派歼灭五行神教时,也是用了些不正当手段。若非这样,也恐难将他毁灭。” 元孤成越听越疑,心道:“那五行神功真如此厉害。 见元孤成面现犹疑之色,三师父毋必又接着说道:“我五行神功,乃武林绝学。非凡人能习之,就我师兄几个,虽都是恃才傲物之人,但在神功面前,也自感形秽。其实,五行神功修习之法,与各门派功法也不尽相同,也讲究内外兼修。但在真气内力修习上,却又大不相同。五行神功外学分为:五行神掌为起始式,而后五行神拳,五行玄指,五行神剑。这些外学虽看似简单明了,一至于斯。但却蕴涵玄秒,博大精深,这些你日后自会了解。这里为师主要讲我五行神功内学修习,五行内功绝学,玄机重重,丝丝相扣。乃师祖参破天机而成,自又不是其他功法可比,就连少林内功心法‘易筋经’也难以比之。”讲到此处,三叔父毋必眼中闪过一抹自豪之色。 顿了一顿,三师父又接着说道:“我五行绝学内功心法,据‘孤阳不成一事,孤阴不成一物’,依人体五脏六腑五行之说,又分为金、水、木、火和土五种经络修习之法。每种经络修习之法生金、水、木、火和土五种属性真气。这五种内力修习之法,能和江湖各派任何一种修习之法相媲美,这就是五行神功之玄妙之处。然则,在修习上,要求之高让人又望而止步。常人修行,却只能修习相生两经络之法,如金与水,水与木等,想在修习任何一种功法,都万万不能。” “这是为何?”元孤成听到此处,不禁问道。 “唉!”三师父毋必长叹一口气,又淡淡说道:“这就是五行神功之绝妙之处,因除了相生的两种功法外,任意一种功法都会与之相克。金与水功法相生,你修习后,如强再修习木、火、土三种任何一种功法,必然与前相克,所以修习之后,不仅自身功力不但不增,反而还会因功法相互抵制甚至自噬,使内力受损,严重者甚至会走火入魔,毁坏经络,后果极其严重!所以除了经络奇特的武学奇才,他人均皆难以将神功完整修习。我和你四师父、五师父,也是只修习两种经络功法。其他便难以修习。” “那大师父和二师父呢?”元孤成张大眼睛,心想:难怪师祖如此说,原来几位师父都未曾修习完整。 “十几年前,师父根据脉络气息,创出一套‘散易’功法。这功法依据五行相生相克之关系,能改善常人脉象,使修习功法之真气,能相克而生,相生而融。但由于改变太过缓慢,还需先习两相生真气需达到炉火纯青后效果才好,故只有大师兄及二师兄方才习之。大师兄现已将另外一相克真气相融,而二师兄,所习第三种真气还必须用‘散易’功法施压分散,否则,真气相克,身体会有不适之感。其实,武功修学,博大精深,遥无止境——”稍作一停,三师父又接着说道:“就算我和你四师父、五师父今日修习,也足以使我等纵横江湖,名扬天下了。”讲到此,三师父脸上忽现一种难以名状的豪气。 看三师父那瞬时散发出的勃勃生气,元孤成一脸茫然,一句“为何?”竟脱口而出。见自己突然如此孟浪,面上顿时浮现尴尬之色。 “哈哈。”对元孤成突兀的疑问,三师父毋必没有丝毫在意,他哈哈一声,眼中骤然变得炽热起来。身形一挺,轻飘飘站起,信步轻移,更显得神采飘逸,用傲视天下的口吻说道:“我五行神功,玄妙就在这内学修习之上。别家内力修为,哪怕都修至巅峰,体内也自有一种真气,而我五行神功,却能真气叠加,就是所谓的‘叠气’。如我和你四师父、五师父所修习,都只修习两种经络真气,叠加之后,却似汇集了两大高手内力。一旦对决,就如以二敌一,再加上精妙绝伦的外学修为,岂有不胜之理。想当年,那量源大师,以一人之力,敌少林三位‘了’字辈大师,都不言败,可见神功之强悍。成儿,你体内集师祖十年功力和几位师父疗伤时存留在体内的四道真气。你如好好修习,将来必将绝步天下,傲视群雄,连师祖都不能及” 闻言,元孤成眼睛直直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PS:传文两周,唉,看看那弱弱的点击和收藏,心里怪怪得感觉,谢谢大家还一直陪着此书,再次感谢…… 第017章:试手(上) 三师父毋必那抑扬顿挫的话语,如滚滚惊雷在元孤成耳际炸响,虽然以前几位师父说过,但仍没料到这五行神功竟如此厉害。一时间,脸色大变,竟手足所措,难道我也能成为绝世高手吗?我的血海深仇最终能报了?不经意间,一时头晕脑胀,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无所适从…… 半响,三师父毋必见元孤成独自发着呓症,袍袖轻拂,一股劲风直冲元孤成而去,口中轻轻叫道:“成儿。” 劲风拂面,元孤成不禁打一冷战,一句绵绵不绝的成儿在耳边久久缭绕,他猛然一惊,清醒过来。自知适才失态,随一揖跪倒,恭恭敬敬地说道:“师父,弟子刚才因念报家仇有望,故而失态,恕徒儿失礼,请师父恕罪。” 三师父毋必闻言,点了点头,正色说道:“成儿,家仇固然重,但定要遵循为师教诲。门规昭昭,谨言慎行。勿呈强凶顽贻害江湖,落下众皆唾弃尸暴荒野的下场。你祖父乃经天纬地之人,品高节烈,千古一人,这些日后你自会明白。为师们授你神功,但亦让你普读圣贤之书,明非辩理,不枉你先祖之灵。” “是,师父,徒儿恭记在心,定要好好做人。为师们的再生之恩,没齿不忘!”元孤成眼含热泪说道。想想这一年多来,几位师父为自己疗伤,耗尽大量内力修为。五师父当初为维持自己的命脉,竟消耗了多年的内力。而师祖为自己通脉后,竟又传给自己十年的功力,此恩此情,只有以死相报,才能足矣。念及至此,心中宛如万马飞奔,纷乱不止。 三师父毋必行自跟前,轻轻抚摸他头,满目爱怜,温言说道:“好孩子,如此甚好!你自修行,为师去矣。”言毕,三师父毋必身形一闪,悄然而去。 见三师父毋必消失在门口,元孤成内心波澜起伏,略一定神,只觉丹田间那股真气愈发饱满,双牚在地轻轻一按,身体如枪般笔直的矗立。左腿轻一点地,飘然出屋。 行出房门,放眼望去。 这时,正值深秋。夕阳低沉,在余晖映照下,漫山遍野一片金黄。山坳那片松树林,更显得神秘和婀娜,氤氲之气在山间飘荡,宛如一条玉带旖旎缠绕,让人神怡心旷。 深吸一口气,元孤成大踏步向后山行去。感觉步履自先前轻捷些许,行至院墙前,双脚稍一顿地。身体如离弦之箭“嗖”得一声弹起,转眼落在墙外。回眸看着丈高的院墙,元孤成亦自一愣,先前过院墙,只能先落在墙上,再行跳下。现竟轻轻一跃,就出墙来,“难道是‘叠气’的原因,顿时,说不尽的欢喜涌上心来。他双臂一振,一声长啸,只听山谷余音缭绕,久久回荡。随健步如飞,几个起落,带着一阵清风,冲入后山丛林之中。 站在粗大的木桩之上,元孤成笔直站立,双拳收于腹间,双眸闪着凌厉之光,右脚轻一点,身体略一前倾,左脚轻灵的跃到另一个木桩之上,随着右拳直直的打出。 在拳打出的同时,一股强劲的拳风带着呼呼之响随同而起,地上的落叶被拳风刮起,四下飞舞。元孤成在木桩之上,闪展腾挪,拳到之处,虎虎生风。脚下行云流水,如天马行空,一套“五行神拳”打得风声水起,随着一声断喝,只见他身形越来越快,像一条光影在木桩之上来回飘动。 “六丁开山!” 伴着一声吼叫,元孤成身形侧飞出去,双拳重重的击在一旁一颗巨树之上。只听一声轰响,犹如响雷,声震山谷,惊得林中憩息的小鸟兀自热腾腾乱飞。巨树之上的枝叶,呼啦啦飘洒而下。 ………… 时光荏苒,弹指轻挥间。一晃,三年的时光,就顺着指缝悄然流逝。留下的只有在脑际流连忘返的庭前花开花落,天空的云卷云舒。 三年的时间,元孤成已满十六岁了,以前那个清纯稚嫩的少年,已慢慢蜕变成面如冠玉的青年才俊,虽面容略带书倦之气,但举手投足间如玉树临风,让人颇感气宇不凡。只是,青年眉宇间,不时露出些许凄冷之色,让人为之一栗。 三年中,经几个师父不遗余力的悉心传授,元孤成“五行神功”修习,也日臻纯熟。各经脉的聚气,除肝胆经络真气略逊一筹外,其余都能熟路轻辙,收发自如。但在‘叠气’上却略显不足,不能随意而发,对此几位师父也不足为怪。五行神功的内学修为,博大精深,变化万端,不可胜纪。连他们自己有时都无所适从,更遑论对元孤成传授。等师父出关后,这些疑难杂症,定如以汤沃雪,迎刃而解。待得“五行神功”内学大成,那将会是无往不利、无可匹敌。因此,在内学修为上,他们让元孤成潜心修习,稳扎稳打。对外学修习,要求一招一式,必须练就精湛纯熟,一挥而就。练功之余,几位师父也会将江湖各大门派功夫招式逐一示范讲解,让他牢记于心,做到知己知彼,有备无患。 明月高悬,银汉横空,皎洁的月光照得山谷如同白昼,此正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在瀑翠谷最高山峰一处陡峭山壁突出的青石之上,一位身着白衫身材修长的俊逸青年,正盘腿而坐。顺眼望去,借着洁白的月光,鸟瞰四周,突兀的山峰连绵不绝,悬崖绝壁,犹如刀辟斧剁一般,傲然屹立。茫茫林海,微波起伏,一阵清风吹过,松涛阵阵,碧波连绵,让人浮想联翩。那悬挂在山崖之处的瀑布,像白色匹练凝结不动,只有从那撞击巨石的轰轰之响才感悟出山谷的蓬勃生机。触目可及的“瀑谷山庄”,在洁白的月光下,若隐若现,此情此景,令青石上高坐青年凝眉结目,思绪万千。 这白衫青年就是元孤成。 迎着清凉的山风,元孤成微抖抖身形,月圆之夜,中秋佳节,自己孑身一人坐在山崖之上,一股悲凉莫名而生。师祖已闭关三年,听三师父说已离出关之日不远。三年来,江湖上云谲波诡,枝节横生。二师父和四师父二年找寻,万里追凶,雷庭山庄群豪消息仍石沉大海,杳无影踪。黑衣人如鬼如魅,阴魂不定,‘圣血令牌’又现天山昆仑一派,昆仑派众惨遭血洗,所藏“五行令牌”下落不明。前几日几位师父又一同出山,不知何时能归,自己勤习武艺,虽竭力修习,进境迅速,但知练武时日尚浅,还差之甚远。几位师父在与自己喂招时屡露诧愕之色,但眉宇间那份凝重仍让他不敢有丝毫懒怠。现血海深仇,报之无期,想想心中怅然难平…… 不知不觉,银月隐在一片薄云之中,顿时,整个山谷变得模糊起来。 见天色已晚,元孤成身形一挺,悄然起立。随一脚虚空迈出,向山下行去。身形掠过一条白影,眼见就要撞在山脊之上,轻轻一点,几个腾掠,眨眼之间,化为一个白点消失在茫茫夜空。 坐在软软的床榻之上,元孤成手拈印结,微微调整下呼吸,闭目沉神,随着平缓地吸气吐纳,不一会儿,只觉一股浑厚气流从丹田中缓缓流出,慢慢向全身蔓延。顿时,全身骨骼肌肉一阵酥麻,将疲惫的身躯慢慢吞噬…… “啪” 一声轻响。 元孤成双眸一睁,目光如电光在暗室中一闪。随纵身一跃,单手抓住窗框上,一个“鲤鱼跃龙门”双脚略曲,直直的站在内室房顶之上。 淡淡的月光下,元孤成举目观望,内心不由一惊。只见内室旁一侧房顶之上站一男子,身形消瘦,着一袭黑袍。 那人背对月光,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灼灼闪光。 见状,元孤成心中惶惶,今日几个师父都不在此,只有几个老仆在前室宿睡。这人身穿黑衣,莫非是黑衣人?然不容多想,当即略一抱拳,沉声说道:“夤夜之际,阁下是谁,何故到我‘瀑谷山庄’。”声音中略带青涩之音。 那人一听,更不答话,呆立半响。忽长袖一拂,兀自转身,也不见什么动作,身形一闪,已轻飘飘落在另一屋顶之上,几个闪掠,往后山而去。 见此人顷刻间已跃出墙外,身形之快,令人咋舌。元孤成想也不想,一提真气。低喝一声:“休走。”随展开轻功,向那人疾驰飞奔。 庭院离后山那片丛林有几里之遥,远远见那人在面前身形恍惚,忽隐忽现,眼看着那人越行越远,已然追之不上,转眼,那人已到林边。 元孤成内心一急,一声低吼,只觉丹田内力暴涨,脚底生风,如流星赶月,向那渐渐暗淡的身影追去。那身影到得林边,更加不停,一晃,就消失在丛林之中。 走近丛林,虽月光皎洁,但林中仍黑影重重,元孤成心中大骇。此人轻功如此之高,身法之快,实所少见。自己全力追赶,仍自不及,显然此人比几个师父还要强些。这人是谁?夜探我‘瀑谷山庄’,不知何意?如是那黑衣人,想到此,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就在元孤成惶恐不安之即,突然,只觉一股疾风从身后急扑而至……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34/34811/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34811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